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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用回去面对老婆儿子和小妾们的脸色了,立刻兴高采烈的摇着尾巴跟了上去。结果堂堂皇帝白龙鱼服,只分配了一间小厢房住着,搞得皇帝很郁悴;大晚上的抱着个枕头去敲明德的门,可怜巴巴的表示,想和弟弟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讨论到人生哲学。
明德却不愿意和他哥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讨论到人生哲学,直接丢了一个枕头出来,冷冷的道:“再不睡觉就送你回京城!”
他哥伤心的抽抽鼻子,乖乖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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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红烛高悬,桌上放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个瓷杯,明德一个人独酌到后半夜,只听窗外风急,吹得树枝沙沙作响。他起身去关了窗,却不再回转,只在窗前站了良久,默然道:“还要我请你出来不成?”
李骥慢慢的从暗处踏出来,只一身布衣,闲散随意而气势不减,一如当日号令三军的堂堂天子。他走到桌前兀自一坐,笑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区区一张人皮面具罢了。”
“我一路跟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不对。宫中秘制的人皮面具,也就你能当儿戏一般了。”
明德不言不语,走到桌前斟了一杯酒,刚举到唇边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李骥把他细瘦的五个手指满把抓在掌心,继而俯过身,就着明德刚刚沾唇的地方,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明德习惯性的要刺他两句,李骥打断了他:“明德,你是能看透所有的人皮面具呢,还是你仅仅只……”
……仅仅只认得出来我?
明德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一口否认,李骥笑着抱过他,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
“这么好的时候,别说煞风景的话。明德,我很想你……你想过我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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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过秋至,寒霜初降,明黄色的仪仗来了又去,终年不变的皇恩浩荡。那座大宅子里始终是热热闹闹的,春花开满庭院,夏荷铺满池塘,最冷的时节里始终都有一个爱他如珠如宝的人执手相伴,度过最寒冷最寂寥的时光。
然而他看不到的京城,那九重深深宫墙里,始终是春夏所达不到的地方。那个男人屈指算着,一天一天的等待天气转寒,在最阳光明媚的季节里苦苦的等待着世人都避之不及的腊月寒冬。
须臾间时光如梭,刹那便是岁月经年。花间红棂几度春秋,恍然间已经春花过尽,冰消雪融。
世间一场大梦,发梢三尺秋霜。
和顺十三年,乾万帝李骥从深宫九重间消失了。
有人说太上皇殡天,有人说他已经成仙;史书上记载不详,只道是为尊者讳,匆匆记下了几笔生平。
乾万帝及冠即位,一生勇慨,战功煊赫,当流芳后世。
除此寥寥几句话,便再无其他。
明德打开门,李骥站在石阶下,向他伸出手,恍若是多年前初见。
“不会再赶我走了吧?”
明德抬起手,指尖相触的刹那间被抱在怀里,仿佛他还是那个可以任性而娇纵的孩子,一切肆无忌惮都有那个男人的爱当作靠山。
然而其实已经过去了经年。
“……那个时候你说你爱我……现在你还爱我吗?”
李骥的笑声沉实得仿佛从胸腔里发出来:“我一直都爱你。”
在他肩窝里,明德几不可见的点点头,叹息的声音散落在风声中,“……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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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和顺十三年,帝沉疴退位,太子明秀登基,改清和年号。太子体弱而性情狞厉,言笑晏晏而喜怒不显。十四岁北伐,御驾亲征,杀伐决断不下其祖,天下叹服。然吏治残暴、御下过严,史为诟病。
又及:清和五年,国师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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