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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到什么程度?”禹若冰故意装作不知。
龚国安略一思索,回答说:“单说这个编制问题,不论是机构编制还是人员编制,要经过市卫健委、市编制办、市财政局等等大小衙门,这头一道关口就难得过哟。还有,资金问题更不是小事,要知道你那一千万,只是一个科研项目的专项经费呐。倘若真要让研究中心正规化,那就变成了挂上了号的常设机构,市财政如果不肯增加计划内预算,我们到哪里去筹款维持运作?难道靠你一直拿钱过来?你的运气总不会一直爆棚,年年中大奖吧?”
“说来说去,归根结底还是钱的事嘛。”禹若冰心知肚明,转过脸来向秦苏怡问道:“我们向医院注资的钱,花到现在还剩下多少?”
秦苏怡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击了几下,很快就给出答案:“半年前注资一千万元,不包括另外拨付的捐建九莲县九龙镇卫生院的额外拨款,目前已使用五百六十七万二千三百四十八元,账面结余四百三十二万乇千六百五十二元整。佟院长,你们手头上该没有什么大宗开支要报销了吧?如果没有,结余款就是这么多了。”
众目瞠然。连佟欣这位分管副院长也由衷地佩服说:“哎呀呀,我的财务科长如果有你这份能耐,我可就省心多了。”
禹若冰心里估算一下,开口说道:“还挺富余的嘛。研究中心暂时先按照定编二十人、人均人头费暂按年度二十万计算,这些钱差不多够一年的开销。经费自筹,市卫健委、市编制办那些主管部门该没有什么话可搪塞了吧。”
“一年之后呢?”龚国安还是顾虑重重。
禹若冰白了一眼回答说:“一年之后你们倘若还拿不出能够走向市场的成果来,我投入的那些钱就等于打了水漂呗。”
“科研成果做成论文,就算是能在《中华医学杂志》这国内顶尖的刊物上发表,那稿费也没有几个钱,即便是全充公也抵不了那么大的投入经费的开支呐。”龚国安苦丧着脸说道。
“大院长哟,在你的心里头,搞科研就只是为了发表论文么?”禹若冰哭笑不得。
“当然,就这项成果来说,还得做出治疗带状疱疹的特效药来,给你那小……患者治好病。”龚国安顿了一下说道。
“如果真地具有特效,这药或者药方能不能卖钱?卖大钱?”禹若冰追问说。
龚国安断然摇摇头予以否定:“我们是公立医院,不是药企。那样做是违法违规的!”
甄星晓却敏感地从两人的对话中悟出了商机。她的眼睛一亮,问道:“你是说,让科研成果走向市场化,形成科研--成果市场化--经费的再投入这样一个良性循环?”
“我正是这个意思。”禹若冰点点头说:“这并非是我的臆断,其实早已有先例。屠呦呦她们的团队研发出青蒿素之后,便马上申请了发明专利,并把成果卖给了云南一家药企。这可不是道听途说,央媒都有报道的。”
“可是……屠呦呦是在中国中医研究院,本身就是国家级的科研机构呐。”龚国安还是有点儿不开窍,话刚出口,便兀地悟道:“噢,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把中医药研究中心改制为专门的科研机构,就可以把取得的科研成果转让出去……”
这一下子,在座的所有人都茅塞顿开。
佟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禹若冰看了好一阵子,用十分纳闷的口吻说:“你原本是位作家文人,舞文弄墨的里手,没承想居然这么有商业头脑,在商界也能未雨绸缪、驰骋自如啊。你不去当商人可真是浪费人才喽。”
禹若冰耸耸肩,双手一挥嘻笑着说:“你现在不就是坐在我们创办的商业公司吗?这不是骑着驴找驴嘛。”
一阵哄笑过后,禹若冰提议说:“我估摸着这事要过五关斩六将,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落实,只能奔着这个方向努力。眼下急办的事,是要先把咱们的中医药研究中心充实中坚力量。”
又该轮到龚国安发愁了。他为难地说:“不是我叫苦哇,医院里能扛大梁的大夫委实不多,一个萝卜顶一个坑,专职去搞科研,谁去看病治病?我们毕竟是医院呐。”
其他俩院领导也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甄星晓在医院里分管人事,她皱起眉头说:“你刚才说,研究中心打算先定编二十人,而且不能是乱凑数的,肯定得是专业人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到哪儿去划拉去哦。”
你有难处,我有对策,禹若冰支招说:“让各科主任都挂名当研究员顾问,根据研究课题实聘。你们的科技科干脆并入研究中心……还有,金兆铭和孟先德这俩青年大夫也该抽调回来了,他俩恰好都是学中医的,该让他们发挥专业特长挑大梁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孟先德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坐在同生堂后院的北厢房里朝窗外瞥了一眼,北方深秋是一片蓝色的晴朗天穹。对着在一旁帮忙整理满译汉资料的义妹嘟囔道:“是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这段时间,在十多位懂满文的“翻译”努力下,端木纳法留下来的八册医书已经全部译成了汉文。他们交叉进行了校对,最后确定就文字字面上的表述而言,已经全无岐义,便办理了移交。由于这八本册子全是医书记载,还需要懂中医中药、且熟悉端木大夫行医用药习惯的人进行进一步的整理和校正。这件事自然而然地就落在孟先德的肩上。他和寻访组一行重新回到隆兴县,再度住进了同生堂。转眼间半个多月一晃而过,孟先德已经把全部端木医书校订完毕。义妹曹盈盈也领着其他人把“端木医家博物记念馆”装修得差不多了,把原先的同生堂药号重新进行了修缮粉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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