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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年轻女老板考察新项目的风闻,传遍了整个石坎镇。镇长,也是老伍的表哥正蹲镇街边上咥凉粉呢,瞧见老伍,便顾不上吃,热情地招呼说:“你个瓜皮,有客商都留不下……”转头见书记溜达过来,又补充道:“不独吞资源,如今你这种干部难得呀。”
老伍灰灰个脸,喊着让店家也给自己盛碗凉粉。“多放辣子,败败火。”叮嘱完,又给镇长诉苦:“要不是镇上把那采石场挂了号,我早就应了第五名,还轮到他董家寨献殷勤?”自己都成笑话了!
“这会儿说这话,迟了。”镇长砸吧砸吧嘴,“董家寨的富村长已经把他村上有水的地方都报备了,随便人家挑;下河沿那边,也闹嚷着要请女老板视察;茶家坝那头,村上能说得起话的人,翻了四道山梁赶过来……”怒其不争的眼神朝老伍身上扎来扎去,恨老伍这会儿竟然还能吃得下饭,真是不进步!“咱石坎镇啥都缺,就是不缺水。一个破水潭,竟敢跟人家要十万块……你伍家沟明年白札子虫还要不要收了?”
老伍捧着凉粉,一脸委屈地朝嘴里塞,“我可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糊涂。想招商引资,就得灵活!”镇长说老伍算计了一辈子,怎么这点小问题都弄不清楚。有难处直接向镇里汇报,难道镇上会不管?“要因为你,气跑女老板,让其他镇截了胡,咱往后还要不要见人?”镇长的着眼点比老伍大多了。守了多少年的贫苦镇,以为混到死也就这样了,没成想今年竟然出了政绩——退耕还林率全面达标。得到统计的那瞬间,欣喜若狂得差点心梗。赶紧总结经验,得出结论是这虫明年还得收!
而收虫,仰仗的就是第五名和那女老板。务必要让两人高兴!别说只是要搞个水潭做生物调研,就算把自己这百八十斤拉过去做人体试验,都没二话!
忍住一碗豁死老伍的冲动,镇长临走前提点了他一句:“各村争夺激烈,趁那女老板还没拍板,你赶紧想想办法。啊。”说着,背了手走了。走出老远,又加了句,“顺便帮我把凉皮的帐一结,啊。”
“……”默默掏出凉皮的钱,老伍觉得镇长的话很有道理。可刚把第五名拒绝了,这会儿又凑上去……
“会不会显得没有礼貌?”老伍含蓄地向胡支书请教。
“咱名娃不是记仇的人。”胡支书安慰老伍,又说,“可不管是调研还是别的,落到外村头上,总归不像个样子嘛。”
老伍懊悔当日爱答不理,如今高攀不起。“还望您老拿个法子呀。”
胡支书想了想,提起最近的传闻:刘仙姑正四处挑选工匠,要给第五名他爸和他哥重新箍坟。
这就知道怎么使劲儿了!当晚,老伍便拎着两只家里捉的老母鸡,朝庙里来了。离门老远,就被孙婷望见,赶紧跑回厢房给第五名通风报信。
“不忙张罗。”老伍不用第五名请,就主动上炕了。“这几天四处考察,怕是累坏了,家里捉了两只老母鸡,炖了给领导补补身体。”
接过两只老母鸡,刘秀娟懒得理会小叔子和老伍之间的机锋,直接拎厨下拔毛去了。
第五名听到窗外传来的轻微响动,估摸是孙婷在听墙根。忍着笑,一脸正色地跟老伍客套。
不出所料,老伍胡乱寒暄了下,便不好意思地提起了水潭的事,检讨了自己在租金上的失策,表示水潭不要钱,孙老板想咋用就咋用。
能人!蹲外头的孙婷暗暗挑起大拇指,佩服第五名这死不要脸的计策成功了。啥事儿都怕竞争,别的村现在恨不得给钱让去调研,老伍这会儿要是还冥顽不灵,就真没救了。
“跟钱无关。孙董这样的人,难道还差钱么。”第五名一句话说得老伍脸更红了。“生物调研,对水生态环境的要求很高。如今可供选择的,不止咱伍家沟一处。孙董希望多方对比,择优确定地点。”
没听懂,但老伍决心很大,“选谁不选谁的,还不都是你一旁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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