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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皇帝淡淡扫了面前的宫嫔一眼，站起身从她身畔走过去，一直走到榻边。

席兰薇失了不少血，加之又是从紧张中一下子放松下来，虚弱犯困，阖目歇了一会儿就已是半梦半醒了。

恍然觉出有人在身旁坐下，迷迷糊糊地睁了眼，定一定睛，明眸便完全睁开了。

&ldo;好些了？&rdo;皇帝的手抚上她的额头，理了一理她额前睡得散乱的几缕碎发。

席兰薇点了点头。倒不是跟他客气，歇了一歇委实觉得舒服了许多。

&ldo;喏，药也晾得差不多了。&rdo;皇帝指了指床头搁着的青瓷小碗，一握她的手，&ldo;起来喝了再睡。&rdo;

后面的一众嫔妃看得都说不出话了，都觉得让席兰薇捡了个大便宜‐‐有病有伤的想让皇帝嘘寒问暖几句多难啊？怎么就让她赶上了啊？她们怎么就没那运气碰上个刺客啊！

尤其是在见到席兰薇因为剑伤起身困难、皇帝甚至伸手扶了她一把之后，一众嫔妃打从心里不舒服，却又好像没什么可不服的。总之弄得自己心中五味杂陈。

席兰薇坐起了身子就没再有过多的&ldo;娇弱&rdo;，剑伤在左肩，右臂活动无妨。直接伸手就拿了药碗过来，确是晾得差不多了，连吹都省得吹，一饮而尽。

弄得原是做了准备打算喂她喝药的霍祁愣了一愣，药匙还握在手里，搁下也不是、继续攥着更不是……

&ldo;陛下，禁军都尉府指挥使、副使到。&rdo;宦官在殿门口沉声一禀，倒是解了皇帝的尴尬。顺手取了席兰薇手里的空碗，将药匙搁在碗中，一并置于案上。睨了嫔妃们一眼，吩咐道：&ldo;去正殿。&rdo;

没直接赶她们各自回宫，但也明摆着烦她们都在此待着，一众宫嫔里也没有哪个敢多委屈半句，齐齐一福身，到正殿候着。

&ldo;你歇着。&rdo;待得众人离开，皇帝转回头来向兰薇道，深入眼底的笑意看得她一怔。他又说，&ldo;朕去跟禁军都尉府交代清楚。&rdo;

兰薇轻一点头，心中一思忖，又在他离开前猛一拽他衣袖。皇帝再度回过头，仍是笑容不减、毫无不耐的样子：&ldo;怎么了？&rdo;

继而看到兰薇的视线投向案几，有话要写下来给他看的意思。皇帝踌躇一瞬，却是坐了回去，摊开手掌递到她面前。

&ldo;……&rdo;兰薇抬眸望一望他，没动手。

&ldo;写吧。身上有伤，别四处走动。&rdo;他温声劝道。兰薇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抬了手，在他手心上轻轻划着。

她微凉的指尖触在他温热的手掌上，一字一字地写下去。每写罢一字，她都抬头望一望他，见他点头示意她看懂了，她再写下一个。

一句并不算短的话写完，她是说：&ldo;臣妾随陛下同去为宜，彼时殿中无旁人，诸多细节，唯臣妾清楚。&rdo;

这话不错。霍祁想着一笑，手上一攥，将她仍搁在他手心里的纤指握在了手里，回说：&ldo;不急。你今日好好歇着，那些事明天写出来，着人呈去禁军都尉府便是了。&rdo;

也是个法子，然则席兰薇想了想，手指动了一动拨开他握着的手，又写了一句：&ldo;那地上的脚印也不能总留着，一会儿总要让两位大人来看，臣妾穿着中衣在此躺着，合适？&rdo;

&ldo;……&rdo;霍祁哑了。其实只要他不在意、加之榻前有幔帐挡着，没什么不合适的。但对上她满眼的期盼又觉得……她这是摆明了一定要去，就她那个脾性，他若是不答应，她必定动心思编出一个又一个理由出来央他。

一时心软，到底点了头：&ldo;身上有伤，多加件衣服，莫受凉了。&rdo;

是以禁军都尉府的几人连同一众宫嫔在正殿等了又等，可算等来了皇帝。

目光停在被他护在怀里一并出来的席兰薇，一众宫嫔再度梗住。

席兰薇明显疲惫，神色恹恹的，面色较平日苍白些许。发髻绾得松散随意，只插了一支檀木簪子，松得好像随便一碰就能散下来似的。一袭藕荷色的交领襦裙虽是挑不出什么错，但这料子也忒简单‐‐若不是席兰薇本来生得美，这一身打扮定瞧着比寻常商贾家的妾室还不如。

便难免有醋意大些的嫔妃在心中埋怨：如此衣冠不整，陛下还真敢带出来见人啊……

众人见了礼，各自落座。沈宁上前一揖：&ldo;臣听闻宣室殿内留了那刺客的脚印？&rdo;

&ldo;是。&rdo;皇帝点头，有意无意地笑睇了身旁的席兰薇一眼，又向沈宁道，&ldo;去查吧。&rdo;

沈宁再揖。回头命随行的禁军入殿查看，朝席兰薇一拱手：&ldo;才人娘子，臣听说娘子与那刺客交了手，不知娘子可伤到他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