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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2页）

&ldo;陛下多虑。&rdo;四个字在他手中一笔一划地写完，坚定得半点不带含糊，直弄得他喉中一噎。

&ldo;朕对夏月其实……&rdo;霍祁想了一想，回头望了眼那一众宫人，伸手将她一揽，耳语低低，&ldo;同样是把彤史女官支开了。&rdo;

那就是说……

夜色中，席兰薇满含错愕的双眸显得格外明亮。

夏月&ldo;得宠&rdo;至今也并未真正侍过寝？那她究竟哪来的勇气如此恃宠而骄……

似是猜到席兰薇的疑惑何在，霍祁思忖着，又道：&ldo;但朕平日里却是待她好来着，所以……&rdo;所以也足够她在后宫风光了。不管怎么说，皇帝到底是&ldo;宠&rdo;她来着，只是没有……

席兰薇点一点头，未加置评更未追问原因。霍祁等了一等，觉出怀中之人安静得很，大概他不接着说也不能指望着她主动问了。轻咳一声，他又道：&ldo;她是吴家送进来的人，但有些……问题。朕本想着顺着吴家的意思暂且宠着，免得打糙惊蛇，也让禁军都尉府有时间去查。&rdo;

兰薇仰首眨了眨眼，这回倒是主动问下去了：&ldo;那陛下怎的改主意了？&rdo;

皇帝一声轻笑：&ldo;朕先前警告过夏月，不许找你麻烦。她不听么……那朕也换个法子，反正吴家也不是什么难办的。&rdo;

十分随意的口吻，端得是真没当回事，乐意稳住细查可以、不乐意时随着自己的性子用别的法子也无妨。如此将朝中世家玩弄于股掌的态度……

席兰薇竟有点忍不住地欣赏起来。

短短一瞬后又立刻在心底骂自己，瞎犯什么痴，她席家也是世家，且论起势力比那不过在朝中立足了几十年的吴家不知大了多少。皇帝连吴家都查了，怎么可能反倒不在意席家。

自危还来不及呢，她刚才居然觉得他这般作法很是有趣？！

霍祁看着席兰薇刚带起微笑的面容转瞬间又眉头浅蹙，心情十分复杂的样子，踌躇片刻，又道：&ldo;今日之前，确是因为想探吴家的底才宠着夏月，样子总要做足，所以才吩咐宫人，夏月在时旁的嫔妃不得觐见。今日么……有了在绮晗阁这一出，此后倒索性不必了，朕不想……&rdo;

他想说&ldo;不想委屈了你&rdo;，话至一半，忽觉席兰薇身子一悚，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静了一静，方见她又颤了一下。

借着月光仔细去看，好生分辨了一阵子，霍祁才看出来……竟是哭了？！

一滴清泪盈于羽睫，在月光下映出浅浅微光，瞬间让霍祁手足无措。

这是第二回看她哭，比第一回还让他惊慌些‐‐上一次是在向南瑾大长公主问安后，他看到她在见了许氏的反应后便随意问了一句，那一次，他当真没有怪她的意思，都被她说掉就掉的眼泪弄得再狠不下心去多问。

这回……是实实在在的他让她受委屈在先。

&ldo;……兰薇。&rdo;霍祁几乎僵住，哄劝的话语都说得惊慌且不自然，&ldo;你别哭……朕是习惯了如此行事，且有关夏月的事又是安插下去的人急传了密信，朕一时自然小心为上……&rdo;

席兰薇哭起来半点响动都没有，连抽噎都听不到，月光下她的眼泪静静地、缓缓地滑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的，并没有因为霍祁的解释就停住。

吟月居已近在眼前，霍祁脚下滞了一滞，才环着她如常继续往里走。候在院中的宫人们见了礼，面上都有点讶色，不知这是怎么了。

&ldo;兰……&rdo;芈恬听到院中的响动迎了出来，名字都未唤完就脚下顿住，转而一福身：&ldo;陛下大安。&rdo;

礼罢抬起头一瞧泪盈于睫的席兰薇，芈恬登时目露凶光，看向霍祁，如若不是碍于他是皇帝，这一声&ldo;表哥&rdo;她大概会唤得咬牙切齿。

&ldo;……&rdo;正往里走的二人同时哑住，席兰薇更是当即将眼泪忍了回去，均是一副没料到芈恬会在这里的样子。

霍祁努力面不改色地揽着席兰薇从芈恬面前走过，进了屋中又一并坐下，霍祁皱眉问芈恬：&ldo;你怎么又在？&rdo;

&ldo;来看看兰薇……&rdo;芈恬心虚地答了一句，目光从兰薇的泪痕上一扫就又理直气壮起来，&ldo;美人娘子怎么了？&rdo;

听上去是在问她，其实是想质问霍祁又不敢。霍祁面色泛白，沉了沉道：&ldo;没事。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府去。&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