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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2页）

皇帝很快就传了他们来。明亮的殿中安安静静，宫人四下肃穆静立，在殿中的红黑漆色间，衬出了更多压抑。

&ldo;三千二百六十四人。&rdo;霍祁的声音清清淡淡，道出这数字后，霍祯一悚，许氏满面不明。

语带些许嘲讽，他睇一睇他们，复又笑道：&ldo;你们一家三口，够剐这么多么？&rdo;

一家三口。

端然已是将孩子也算了进去，许氏虽不知原因是何，也足以惊住，杏眸圆睁：&ldo;陛下……&rdo;

霍祁没有理会她，轻声一笑，手支了额头，冕前十二旒轻轻而晃：&ldo;当然，掌管越辽的藩王是你，为王者罔顾百姓性命，全剐在你一人身上也不为过。&rdo;

霍祯始终没有开口，席兰薇按捺着想看他神色的好奇不抬眼看，轻有一笑。

&ldo;你的妻女……&rdo;霍祁薄唇轻启，说着这四个字陷入思量，俄而眉头微皱，淡泊道，&ldo;朕饶她们一命，充作官ji。&rdo;

&ldo;陛下……&rdo;许氏惊得向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跌了下去，倒仍是紧抱着孩子，慌乱地一叩首，&ldo;陛下，求您……求您饶了阿曦，她才刚满岁……&rdo;

此时充作官ji，这辈子就算毁了，诚然，能活几年都还得另说。

&ldo;妾身不用陛下宽恕……&rdo;许氏跪伏在地，泣不成声，&ldo;但是妾身的罪……与她有什么关系。&rdo;

眼前的一切，本该算是一个机关算尽的女子最后的良知，在席兰薇看来却极尽讽刺。

上一世时，许氏还不是为了算计她，不惜让这孩子死在腹中么……如今又心疼成这般。人心，真是说不清楚的。

&ldo;这孩子投到你腹中真是可怜。&rdo;她扬音轻笑，目光投向许氏怀里熟睡着的婴孩，冷涔涔道，&ldo;本宫确是该感动一番，但又忍不住再想……若你没到这般田地，和荣华富贵比起来，这孩子对你而言究竟是什么？&rdo;

许氏一时怔住，望着她有些不解，又说不出话来。

苍白的嘴唇轻轻翕动，她虽是不明席兰薇之言，却也有点禁不住地心虚。是的……她曾是想过拿这孩子算计别的妾室的，差点搭上这孩子的命……

已无暇顾及席兰薇是如何猜到的这些事，她只觉自己蠢透了。当时蠢透了，一直都蠢透了。

&ldo;昭仪娘娘……&rdo;她望向席兰薇，滞了许久，忽而想起前阵子的事，张皇道，&ldo;昭仪娘娘您……您答应过妾身，为这孩子寻个出路……&rdo;

&ldo;本宫只说尽力而为。&rdo;她神色淡淡的，回看着许氏，眼中半点同情也生不出。含着忖度，她笑了一笑，对许氏说，&ldo;充作官ji……也算是个&lso;出路&rso;吧，若是运气好，没准还能得个赦免，嫁入世家为妾呢。&rdo;

被霍祁淡扫一眼，席兰薇哑了哑声，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许氏。听步时已在她眼前，她居高临下地淡瞧着她：&ldo;给我。&rdo;

指的自然是孩子。

许氏满脸慌恐，虽跪在地上，仍是忍不住往后躲了一躲，下意识地连连摇头。

她笑了出来：&ldo;这是宣室殿，由得你躲么？&rdo;

许氏仍不肯放手，兰薇看向霍祯：&ldo;不说点什么么？殿下。&rdo;

霍祯闻声抬了抬头，动了动口，又无话可说。

&ldo;兰薇。&rdo;霍祁唤了一声，意指让她不必再多言。席兰薇颔了颔首，复又淡瞧霍祯一眼，回去落座。

他们看到，许氏始终把孩子抱得紧紧的，在席兰薇跟她要人后甚至更紧了，好像紧抓着仅剩的还能抓住的东西。霍祁沉了沉息，看向霍祯：&ldo;二弟，你心里清楚这是多大的罪。朕若愿意，凌迟你整个王府的人，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rdo;语中一顿，他转而道，&ldo;但朕不是你。&rdo;

霍祯微愣，似乎很是意外。

&ldo;你为夺|权可伤亲妹妹的性命，朕做不出来；你为夺|权对妻妾全是算计，朕也做不出来。&rdo;他长吁口气，一声苦笑，&ldo;难为了母后……一边提醒朕尽早对你设防，一边又要求朕饶你一命。&rdo;

霍祯身形一震，瞠目结舌地听着他说：&ldo;第一个提醒朕你有异心的，是母后。那是她去世前和朕说的最后一件事……所以这几年，朕从来没少了监视你，可偶尔也让你发现几个人，朕想让你知道朕有防心、想让你收敛一些。&rdo;

可他就是欲壑难填，早被冲昏了头脑。

&ldo;现在想来，朕就不该存那个善心，甚至……就不该让许氏生下这孩子。&rdo;他思量着衔笑，&ldo;不过，也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