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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页）

端详着白婕妤面上倏然升起的喜色，席兰薇颔了颔首：&ldo;但是，你得救秋白。&rdo;

下午，六宫皆听了口谕，今晚昏定免了，这不是什么大事。

而后又听说惠妃夫人去了宣室殿，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不去才奇怪。

再之后，听闻白婕妤也去宣室殿拜见了，这倒引得众人生了点好奇。

一刻后，后续的事情传遍了六宫，说白婕妤在宣室殿前长跪不起，正谢罪呢。

……她谢什么罪？这避世已久的人，六宫提起她都是四个字‐‐明哲保身。

她能犯什么错？

待得打听到她所谢的罪，众人意外得简直想去冷宫看看，是不是张氏自尽了、附了白氏的体。

……前几日惠妃宫里的飞蝗是她放的？

彼时，席兰薇正在宣室殿里修着自己的指甲。

修长的指甲修起来破要费些工夫，也算得个消磨时光的好法子。小小的锉子磨得很快，磨出的白色粉末散落下来，一会儿就是一片。

&ldo;……&rdo;霍祁沉着脸把方才搁在案边、此时恰好在她手底下的奏章拿了起来，把上面的粉末抖了个干净，打量着她，不咸不淡道，&ldo;夫人，你究竟如何想？&rdo;

&ldo;什么？&rdo;她手上的锉子一顿，想了一想，说，&ldo;就是……方才那么想的。臣妾原觉得留张氏一命才算让她罪有应得，但现在能赐死她换白婕妤舒心，也挺好的。&rdo;

&ldo;哦。&rdo;霍祁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继续磨指甲、以致于被粉末落出一片白的案桌上，指了指殿外，又道，&ldo;那这个呢？&rdo;

席兰薇抬头也往外看了看，悠哉哉地说：&ldo;且让她再跪一刻吧。&rdo;

霍祁便也不再多管，也能理解她为何如此不快。秋白、清和外加小霜，是她一直看得极重的人。就连秋白当真背叛她的时候，她都没有要秋白的命，此时反被别人拿来设局，自然心里不痛快。

再者，不提秋白，就是单说被人摆弄其中、提心吊胆好几日连带着寝食难安……也就不能要求她完全不跟白婕妤计较。

&ldo;陛下别觉得臣妾小气。&rdo;席兰薇目光全在指甲上，一壁认真修着一壁道，&ldo;陛下让臣妾协理六宫，臣妾得压得住人不是？再说，臣妾又是自己打算专宠的人，做不到像张氏从前那样时常跟陛下推举旁人、让六宫觉得臣妾贤惠大度。&rdo;

宫中嫔妃吃穿不缺，真要收买人心也就只能拿圣宠才算收得实在‐‐她不打算行这一条，要压住六宫，就只剩&ldo;手腕硬&rdo;了。

&ldo;再说，也得让白氏知道，凡事一码归一码，别想着要报复这边就算计那边。&rdo;她一吹指甲上的浮灰，&ldo;恨张氏毒害无辜，她这般报复去害别的无辜，也未见得就比张氏善到哪里去。&rdo;

&ldo;嗯。&rdo;霍祁轻应了一声，支着额头看了她一会儿，有意笑吟吟道，&ldo;朕什么也没说。&rdo;

‐‐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席兰薇手上的锉子又一顿，挑了挑眉头，俄而索性搁下锉子，凑近了他一托腮，厚着脸道：&ldo;臣妾心虚，行不行？&rdo;

&ldo;……咳。&rdo;

本来是想拿&ldo;你心虚么？&rdo;这话呛她，末了竟让她抢先一步承认了，反而换他说不出话来。

眼看霍祁闷了半晌还没说出话来，席兰薇明眸中笑意更深，他觑一觑她，终于忍无可忍地伸手在她额上一推：&ldo;够了，若是无事可做，回去陪着阿玉去，别在这……连带着扰得朕心神不宁。&rdo;

&ldo;嘁。&rdo;她不屑地一翻眼，当即起身，施礼告退。

走出殿外，望了一望天色，已近黄昏。

白氏尚在长阶下跪着，低着头纹丝不动。直到席兰薇走到她面前，她才轻道了一声：&ldo;夫人安。&rdo;

席兰薇看了看她，她神色平静得很，若仔细去寻，甚至尚存快意。

&ldo;你就这么想要张氏的命？&rdo;她问道，顿了一顿，又说，&ldo;你甚至没问过，来宣室殿谢罪会有什么后果‐‐你就不怕陛下连带着你一起赐死？&rdo;

白婕妤一震，面有讶色，似乎当真是刚考虑到此事。

&ldo;恨是最可怕的。&rdo;席兰薇轻轻道，&ldo;恨极了一个人的时候，你只想着报复她，会不会牵连其他人，无所谓；会不会搭上自己的命，也不去想……&rdo;

这是她两世里最感慨的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