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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第2页）

&ldo;若是这样……我答应你就是。&rdo;席兰薇颔首道。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细密的雨声响个不停，仿若万千的珠子从天幕上散落下来、砸在地上，噼里啪啦。

&ldo;我很想为自己做件事。&rdo;张氏忽而道。

&ldo;……什么事？&rdo;席兰薇一时未能反应过来，换来张氏一笑：&ldo;就是这件事。&rdo;

什么意思？

&ldo;嗯……&rdo;张氏沉吟着，俄而笑道，&ldo;如何说呢……好像同为宫嫔，你只是为自己活着。席家不逼你做什么、你也不去刻意迎合谁。就连对陛下，你许是尚有敬畏，但还是随心所欲的时候更多。&rdo;张氏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她的目光中添了些许光彩，&ldo;你很有胆子，身在后宫，还是一味地宠着自己。&rdo;

宠着自己……

席兰薇斟酌着这话，无法否认。是的，大约也和上辈子活得委屈有些关系，这辈子自是要格外宠着自己的。若是自己天天活得不舒心、时时刻刻迎合着别人，又为什么还要活着，为什么还要重活一世。

&ldo;我没尝过这种滋味儿。&rdo;张氏垂眸道，&ldo;陛下废了我，有你在，他很快就会忘了我；张家……拿我当个弃子，若姜渝造反成了，新皇后是父亲的继女，全家都会很快就忘了我；若造反不成，满门抄斩，更无法有谁记得我……&rdo;

视线抬起，她的目光寒寒凉凉地在席兰薇面上划着：&ldo;我一直为家中而斗，末了自己看明白了几样下场，觉得就跟个笑话一样；你呢？只是宠着自己而已，你父亲疼你、陛下疼你……顶不济了，你还有个女儿可以依靠……什么都有。&rdo;

张氏说：&ldo;所以我才想收买辱母去害安玉……抱歉，我太嫉妒了。我盼着你有一天可以失宠、然后父亲也会过世，再没有女儿可以依靠……&rdo;

话语顿住，张氏仿若突然扯回神思般干笑一声：&ldo;不说这个了……&rdo;

席兰薇仍静听着。

&ldo;所以……这些日子，我很希望这天地间还有个人可以记住我。是谁都不重要……当然，若是陛下肯，自然很好。&rdo;她耸了耸肩头，口气放得很轻松，&ldo;就像你看到的，我做不到悔改。毒害皇裔的事，在我看来仍只是世家斗争中不得不为的事而已‐‐我试着说服自己这是错的了，但没什么用。可我不想……在很久以后，陛下、你、甚至全天下，偶尔说起我的时候，都是我至死不知悔改的事。&rdo;

席兰薇似乎懂了些她这心思，点了点头，她又继续说了下去：&ldo;所以……就这么一件事，我忤逆了家中的意思、想顺着自己。我宠自己这么一把，只希望来日陛下可以记得，我这么个不知悔改的人，死前还是为他做了件事的。他可以糙葬我，但还是可以偶尔想一想这件事……让我觉得自己还活过一回‐‐为自己活过一回，不是作为张家的棋子，走了一场棋局而已。&rdo;

张氏望着她，字字说得情真意切。虽则并不曾体会过这样的心境，但是张氏眼中的灼热，让她有些窒息。

☆、159章梦魇

席兰薇将此事告知霍祁的时候，霍祁沉默了许久没说话，直至她将一切始末说了个透彻，他才轻一点头：&ldo;查到了些。&rdo;

‐‐原还是早就有所察觉，是以不知张氏所言还有多少用处。想着张氏的心思，席兰薇一时替她提了口气，怔了一会儿，又问他：&ldo;那陛下……打算如何？&rdo;

&ldo;知道他们另有杀手，但尚不知具体有什么安排。&rdo;霍祁略一顿，&ldo;既然张氏说是避暑途中或是围猎之时，当心些便是了。&rdo;

如此，似乎张氏所言还是很有些用途的。席兰薇抿了抿笑，斟酌着言辞，又说：&ldo;如此……臣妾想……陛下能不能……&rdo;

原是想说饶张氏一命，却又不能说。她可怜张氏无妨，那边还有个白氏一门心思想要张氏的命呢，若悔了这个约，白氏不一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来。

思了一思，席兰薇想了另一个法子，一哂，又道：&ldo;反正也是废为了庶人……陛下发落她走好了。&rdo;

既能留她一命，又不让她留在宫里碍白氏的眼。

霍祁睇了她一会儿，轻声一笑，颇不给面子地调侃说：&ldo;你这人……说狠心就狠心，说心善就心善。下回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让朕提前有个准备，知道知道你又打算如何？&rdo;

&ldo;……&rdo;席兰薇美目一扬显有赌气，默了一默，俄而又坦诚道，&ldo;她说希望这事……能让天地间有人肯记得她。此事只有陛下和臣妾知道得清楚，臣妾不敢保证日后有没有心思能记得她；陛下……&rdo;眉眼稍一抬又随即覆下，她的羽睫轻轻一颤，说得实实在在，&ldo;臣妾不知陛下会如何&lso;记得&rso;她，如是像对臣妾这样去&lso;记&rso;，臣妾自是不愿意的……还不如、不如让她出宫去，随她日后怎么过，也许还会遇上别人可以心安理得地记住她的存在。&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