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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1页）

眼看着晌午已过，她再不醒，连宫宴都要开席了，席兰薇终于不得不去叫她。和一众内外命妇暂且道了声别，她回了寝殿，坐到榻边看看睡得四仰八叉的女儿，轻拍了拍。

安玉没反应。

&ldo;阿玉，醒醒。&rdo;席兰薇继道。安玉挣了睁眼，眉头皱了一皱，端的是被吵醒了很不高兴的样子。

&ldo;还不起，阿彬哥哥都走了。&rdo;她笑而又道。谁知安玉蓦地坐了起来，怔了一会儿，&ldo;哇&rdo;地一声哭了。

&ldo;……&rdo;席兰薇被这后果弄得哭笑不得，又赶紧哄她，一边哄着一边吩咐小霜去请芈恬和沈彬进来。

&ldo;阿玉。&rdo;沈彬和母亲一同走进寝殿，先唤了一声，殿中的哭声戛然而止。

安玉看看沈彬、又看看母亲，满脸委屈地自己抬手擦眼泪‐‐谁说走了的。

&ldo;阿玉你看……&rdo;沈彬一直走到榻边，笑吟吟地将手伸出去，攥着的拳头摊开，手里握着一支小小的发钗，&ldo;我爹寻来的，给你庆生。&rdo;

那钗子粉白相搭，白的是贝壳、粉的是碧玺，很嫩的颜色，倒是适合小姑娘。

安玉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席兰薇在旁笑嗔道：&ldo;道没道谢？&rdo;

&ldo;谢谢哥哥！&rdo;安玉仰头笑道，答谢答得真心实意。

含章殿中一派和睦。嫔妃们依次向席兰薇敬着酒、说着对安玉的祝福，似乎从来不存在一星半点的不睦。霍祁如常在她喝了几盏之后，便开始为她挡酒了，此举一出，嫔妃们也不敢再继续，转而成了上前庆生之后多说两句，寒暄一番了事。

宴席的正主对这些全然不在意，只顾坐在父母之间寻觅着案上佳肴，吃饱喝足，就跑到九阶之下去，找沈彬玩。

席兰薇探头看着，安玉一身樱粉色的曲裾，和沈彬一起在殿下跑来跑去很是显眼。谨娘小心地跟着，生怕安玉磕了碰了。

&ldo;吃口菜。&rdo;霍祁夹了一筷子鱼丝送到她口边，见她虽是吃了目光却仍投在安玉身上、大概连这口是什么东西都没尝出来，便笑劝道，&ldo;别提心吊胆的，谨娘心细。&rdo;

宫宴过得顺利，宴席散时已经很晚了。安玉也玩得累了，哈欠连天，伏在谨娘怀里连眼睛都睁不开。

沈彬倒是精神尚好，望一望她，向芈恬道：&ldo;娘，我送阿玉回去……&rdo;

众人都笑起来，芈恬也噙笑道：&ldo;这么多宫人呢，哪用你送？&rdo;

沈彬认真地想了想，还是坚持：&ldo;不，我要去送。&rdo;

于是芈恬看一看席兰薇、又看向霍祁，觉得到底这么晚了，再多打扰不合适。

席兰薇也望向霍祁，霍祁略一沉吟，招呼沈彬近前，笑问：&ldo;阿彬，朕和惠妃是安玉的爹娘，有我们在，你干什么非要送她？&rdo;

沈彬望着霍祁，也没什么惧色，答得清朗：&ldo;母亲说，阿玉日后是我妻子；父亲说，男子汉定要好好照顾妻子。&rdo;

说得众人皆哑了一阵，接着又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童言无忌，这话听着可爱，且也在理。

是以漆黑的宫道上，宫人在两旁挑着宫灯缓步而行，沈彬牵着安玉的手走在前面，芈恬和谨娘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一并护着。

霍祁和席兰薇走得慢些，遥遥看着他们，觉得严肃又好笑。

&ldo;多好。&rdo;霍祁笑叹道，&ldo;只要沈宁好好交阿彬，阿玉日后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rdo;

&ldo;嗯。&rdo;席兰薇应了一声，静了一静，短短的一喟，&ldo;这样想想，也不过再过十三年，阿玉就到嫁龄了。&rdo;

想着就舍不得，即便还有很多年，还是觉得心绪复杂：&ldo;到时候，夫君可不许亏了她……&rdo;席兰薇喃喃道，&ldo;臣妾为妃之时生的她，永远只能算是庶出。但到了许嫁的时候，陛下得按嫡出公主的仪制给备嫁妆……&rdo;

&ldo;嘶……&rdo;霍祁听得用力抽了口气，停下脚来，在夜色中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番，&ldo;你这&lso;未雨绸缪&rso;的本事还真是愈发&lso;精湛&rso;了啊。&rdo;

席兰薇美目一扬，也不谦虚：&ldo;为她，臣妾恨不能把六七十年后的事都给她备好。&rdo;

&ldo;罢了罢了。&rdo;霍祁不跟她争，伸手一环她，接着往前走，&ldo;什么嫡出庶出，都是你的孩子，都一样；她还是长女，亏了谁也不能亏了她‐‐倒是若生个男孩便可以苛刻些，不能宠得太过，还得让他有治国之能才好。&rdo;

就这么一路边聊边往回走，从帝姬聊到皇子、从许嫁聊到治国，二人皆是愈聊愈精神。于是到了悦欣殿，又一道同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见芈恬也犯了困，才吩咐宫人送他们母子离宫了。

谨娘抱着已然入睡的安玉告了退，霍祁与席兰薇各自去盥洗。她回到寝殿时霍祁已然躺下了，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