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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白玫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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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所有窗户都开着，冷飕飕的。屋里的味儿都散尽了，莫清朗关上窗户，给春雪倒上热水。春雪哈哈笑，说：“怎么好像到了你家？”

还是昨天的屋子，比昨天冷，但是多了一个人，感觉完全不同。人是群居动物。春雪感慨。进门的时候她看见门边有一个纸盒，想必是清朗带来的。问他，他让她猜。她郁闷，“我最怕猜谜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初三。”

“我知道，还有呢？”

“还有？快到立春了！”

“不对。”

春雪搜索枯肠，绝望地抱着头，说：“你欺负人，我脑子中毒了，猜不出来。”

莫清朗莞尔，说：“你呀，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生日？不是今天啊。就算自己忘了，同学和朋友也会一早就发短信祝福的。她盯着他，说：“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我捡到了你的学生证啊，所以知道正月初三是你的生日。”

她自语：“正月。对了，广东人好像习惯过农历生日。”她的学生证上写的是农历的吗？她感动，调皮地眨眼，说：“谢谢。恭喜你，你是第一个向我祝福的人，状元啊。给我什么礼物？”

莫清朗拿起纸盒走过来，背着手说：“猜！”

她绝望地叫：“又猜！”眼珠一转，她背诵道，“‘别带着所有真理向我走来，如果我感到口渴就别把海洋带来，如果我需要光芒就别把天空带来。然而带来一种暗示、一些露水、一粒微尘，如同鸟儿仅仅从水里带走几滴水，如同风儿仅仅带走一粒盐。’”

清朗的手从纸盒中出来。

礼物一拿出，两个人都愣住了。他掌心是一个水晶八瓣葵花托，上面是一个由两匹白马拉着的白色马车。车顶有一粒银珠，车厢上绘有金百合花纹，四串白玫瑰从车顶垂落，车轮和马脖子上都有白、粉两色玫瑰装饰。车内坐着一位美人，穿一袭紫蓝色丝质长裙。水晶座上用烫金字写着“赠春雪”。大到马车，小到一朵玫瑰，无不精致绝伦。但由于马车的大部分用软陶制，早晨他情急撞门时纸盒也无意中被撞击，此刻两匹马各折断一条腿，还有一匹少了个耳朵。

莫清朗尴尬万分。春雪目瞪口呆地走过来，半天才吐出口气，“真美！”春雪抓住他的手臂，抓得那么紧，笑容突然展开，像盛放的花朵，兴奋地又说：“真美！”

莫清朗的胸口被她的笑容狠狠撞了一下，嗫嚅：“对不起，这个坏了……”

“我喜欢！”她不由分说，小心翼翼捧过来，坐在沙发上，翻过来调过去，爱不释手。

莫清朗又说：“两匹马都坏了，需要重做。”

“没关系，只要用强力胶粘一下就好了。”她把毁损的部分拼起来，说，“你看这玫瑰，我喜欢车顶的银珠，我喜欢这金光闪闪的纹饰，还有车轮上的花朵，真漂亮啊！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美的礼物！谢谢你！”她的手指抚过烫金字，高兴得连无力的四肢都随之轻盈了。

莫清朗缓缓在她身边坐下，凝视她的笑颜，非常意外。这就是礼物吗？他送礼物给她，却从她的开心中收获更大的满足！他挑选水晶马车时，想到她可能会喜欢，就喜不自胜，觉得一生从没有那么幸福过，然而和此时相比，那些根本不值一提了。

春雪捧着马车，连打哈欠，他劝她躺下休息，她孩子气地把礼物也带进卧室，放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看，终于抵不过疲倦，睡着了。

梦中见到小狗皮皮，她宠爱地梳理它的毛。它忽然竖起耳朵，跑向前方。她追过去，腿灌铅一般沉重，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她在怅惘中醒来，天已经黑了。她摸索着起床，想开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音乐，顿时疑心，轻轻开了门，走进客厅。客厅黑暗，暗淡的光从窗外照进来，音响正放雅尼的《夜莺》，音量很小，悠扬动听。她忽然恍惚，以为自己做梦，不愿意醒。茶几上有什么在闪亮，细碎的光像星星。她受了魅惑一般走过去，被旁边突然移动的黑影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被沙发绊住，向后倒下去，一只温暖的手立即扶住她。“是我，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