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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抱怨的,她要做的应该是想办法从那里逃离出去而已。
上午十点半,陵园。
施傲青的葬礼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就剩下最后私人缅怀的过程,来参礼的宾客一个接一个地上前献上鲜花,然后说上几句真心的话,就可以陆续离开了。
十点半过了一点的时候,酝酿了许久的暴雨总算是降临到了世间,豆子般大的雨滴砸在身上,带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大雨催着这里的宾客很快地离开了,现场只剩下寥寥几人。
安谧打着伞站在最后,等排队献花的人都走完了,她才缓缓地上前。
场子里有些人在聊天,有人在等车,有人只是想留在这里看戏,多多少少都有些心不在焉。
安谧走上前,将伞放在了一边,任由雨滴噼里啪啦地浇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再脱帽,随后双腿直接跪在了墓碑前面,显得分外的郑重。
她将手中的向日葵放在了一堆鲜花的最上面,口中低声说道:“舅舅,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妈妈喜欢的花,所以我就给你带了向日葵过来。”
雨水从她厚厚的假发上浇了下去,然后漫过她精致又显得有些微微苍白的小脸,也遮掩了她不停往下掉的泪水。
“您说春分来了,您的身子也能好一些了。再有几天就要春分了,下过这场大雨,温度也该慢慢升上来了,您爱的天气就要来了,您是不是也能欣慰一些了?”
“这世间有太多让人无力又痛苦的事情,是您为我的生命覆盖了一层温馨的温暖,您走了,我的春分和您一起留在了冬天,舅舅,我好想你,想要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安谧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和雨水混杂着的泪水,红肿的眼酸胀无比。
她现在还会不由自主地回忆到出事时候的情况,回忆到施傲青将她推进了车里然后关上车门的整个过程,想起抵在车窗上那一张染满鲜血和绝望的脸颊。
安谧双手捂住了脸,泣不成声地蜷成了一团。
“舅舅,你这么好的人,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她哽咽着说道,像是被人生生地拿掉了一半的心脏,心口痛得都快要窒息了,雨水浇湿了她的衣服,寒冷从皮肤往身体深处汹涌,身体上所有的折磨都无法抵挡心痛的感觉。
“如果是来我来替您受着这一切,就好了……”
她在雨中哭得有些不能自控,悲恸的气息让场上一些还没有离开的人都忍不住侧目而视,是暴雨让悲伤变得更能打动人心。
安谧强迫自己要镇定下来,不能太引人注目,连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整个人才稳定了一些。
这时,视线里出现了一只拿着纸巾的手。
安谧低着头跪在那里,微微侧过头朝着旁边的人看了过去。
施文越站在她的身边,手上拿了一把伞,也替安谧将大雨挡上了,眸底带着怜惜之意,语气温柔地说道:“擦擦吧,不要折磨自己,四叔不想看到别人在他这里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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