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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照猫画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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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关注是一种象征，证明你可以影响他人的物质需要或者精神需求。当你活成一粒可有可无的沙子，或者是一条毛毛虫，除了你自己和家人，没人在乎你的存在。当你活成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喜欢和不喜欢的人都会关注你，这便是正常的人类社会。

现下的怀朔镇出名了。

因为从十月开始试运营，到半个月前正式对外挂牌成立的“华北贸易商行”已经成为怀朔、沃野、武川三镇，以及朔州之盛乐、恒州之平城五地奢侈品的代名词。这里发出去的货物在整个魏国属于稀罕物品，到了正光元年腊月二十二，商行出品的货物可谓一件难求。

现下的高欢更出名了。这次不是惧内出名，而是随着华北贸易商行一起被人们记住了。但是，人怕出名猪怕壮。猪肥了，也就该杀了；人出名，就免不了被人惦记。被人惦记就证明你已经不是一粒可有可无的砂砾，你开始有价值了。

这一年，怀朔镇辖区登记人口约六万，镇城内居住约四万人。另一个人口比较集中地就是汉置五原郡治所在地的五原城，内外约一万五千人左右，全镇合计人口约十万。沃野镇的情况与怀朔镇相近，人口总数也基本是十万之数。武川镇少一些，镇城里不足一万人，辖内总数约五万人。朔州约二十万，因为新置朔州的州治就在皇家龙兴之都盛乐城，所以，人口也比较集中。恒州的前身是平城，帝都南迁洛阳前，人口规模一度达到一百五十万之多。迁都后的二十多年也一直保持在一百万人左右。华北贸易商行的贸易规模，如果仅在怀朔镇内销售，自然绰绰有余，但相较于三镇二州一百五十万的人口规模，显然少得可怜。

华北贸易商行的出名，与人口规模有关系，也没多大关系。有三个方面的主要原因是直接导致华北贸易商行的物品一时洛阳纸贵。

一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想仿制都没处下手。

二是三镇二州各自只有一个直销店，奇货可居，饥饿销售，价格一涨再涨。

第三原因最缺德，他家的商品只能用金银直接购买，或以粮食易货，或用新制钱购买。

前三样交易手段人们都熟悉，也见过，无非是自己手里有无的问题。而新制钱这东西谁也没见过，只能向华北贸易商行独家兑换，这就有点欺负人了。可他就这么干，买主连一点脾气都没有，你说气不气人。

所谓的新制钱，分金银铜三类八种。其中，金银为实心儿铸造，阳面是一位长脸高颧，剑眉深目，英气逼人的壮年人的头像。阴面是“华北贸易商行”六个行楷字体和“中华帝国”的汉语拼音字母ZHONGHUADIGUO，拼音和汉子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圆，将中间的计量单位圆满的包围起来。其中，金币中间铸的是“壹两当万”四个字，银币铸的是“一两当千”四个字。铜钱的样式依然采用“天圆地方”的寓意，但规制大小更接近清代铜钱，阳面是“正光通宝”四个字，代表正光年号，有讨好皇家的意思。阴面铸造的是面值，分别是“百圆”、“拾圆”、“伍圆”、“壹圆”四种规格，方便找零。金、银、铜三种币值比价分别为1:10:1000，即一枚金币换十个银币，一枚银币换一千个铜币。三种制币技术精致到毫厘，防伪技术是通过加入几种微量元素的秘方冶炼技术和重量控制，不仅让金属表面看上去更加耀眼，若有人仿制，假币也非常容易辨识。这样的手笔，后世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现代人之手。

没有这几种货币怎么办？可以拿金银铜置换，也可以拿古币或太和五铢钱兑换。由于太和五铢钱民间也可以铸造，所以，缺斤少两和粗制滥造是它不被市场接受的主要原因。华北贸易商行接受历朝历代所有的铜钱兑换，包括秦半两、汉五铢，目的是将这些铜钱重新回炉铸成新币。只不过，兑换的时候要根据纯度折算。太和五铢钱当中质量最好的要四枚换三枚，质量最差的需要三枚换两枚或两枚换一枚。华北贸易商行的铜钱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是顶级的冶炼行家，根本分辨不出里面添加了什么金属。即便能分辨出来，比重配方的研究也要若干年，所以，商行有恃无恐。如此一来，想要商行的稀罕商品，只能兑换华北贸易商行的货币，或者拿粮食互换。而粮食互换是按照太和五铢钱折价的，一石二百钱，和商行的铜币换算下来，差不多亏三成。孤牌买卖，要的就是独一份的决绝。

贸易商行的三种新币够吗？若有人恶意兑换怎么办？不怕！暂时数量不够，但基本与货值相当，就这么多。等这些货币逐步流通开以后，货币供应量也会跟着上来。

这么做买卖得罪人啊！若是有人出难题，巧取豪夺怎么办？不怕！怀朔镇有高家负责，盛乐有司马子如家负责，平城有娄家负责，沃野镇有贾智负责，武川有李虎的父亲李天赐负责。五个地方，除了怀朔本镇和武川镇势力弱一些，其他三地，没有皇家或军队高层的力量，惹不起这几家。

负责整个华北贸易商行运转的是刘贵。这家伙现在干脆不回秀容老家了，直接搬到怀朔镇着手商行的筹备运营。高欢给商行的各部门按照后世的分工进行了机构设置，最高机构为董事局，主席由高欢担任，副主席由刘贵和孙腾担任。刘贵负责商行的运营，孙腾负责监察、文秘、保后勤等。董事局成员由所有参股人员和各部门主要负责人以及生产厂矿负责人组成，总经理是刘贵，副理是窦泰。下设：财务部、监察部、生产部、质检部、销售部、运输部、后勤部、秘书部、保卫部。

办公地址选在娄昭君陪嫁的另一处一进四合院，位置在镇东街与北街交叉口靠北一些，坐东朝西临街，朱红漆的双扇大门，两幅对联各左右，内容和书法皆出自高欢之手，漂漂亮亮的楷书，很有大家风范。上联是：诚信经营惟道义，下联是：交流百货重行情，横批：财通八方。左侧门垛挂着一块两米见长，一寸薄厚，整块木板制成，木烫工艺，上书“华北贸易商行”六个大字的牌匾，古朴大方。

商行从高欢与贾智第一笔粮食交易开始，实际已经运行了两个月了，正式挂牌对外营业才半个多月。现下临近年根儿了，沃野、武川、朔州距离怀朔一到三天的路程，平城稍远一些，所以，这个时间段，要离开怀朔和回到怀朔的商家都开始打点行囊上路了，余下的日子就是备年货，等着一年一度的全家团圆。

为了不招人恨，也为了提高生产效率，高欢从军马场回来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部分生产环节分离出去，让怀朔镇有能力供货的人家，积极主动的参与进商行产品的半成品生产环节，成为商行的供货商。比如精盐的制作，如果只是自家独霸全部生产销售，别人不能从中分一杯羹，迟早会惹得天怒人怨，众叛亲离，四邻嫉恨，天黑挨板儿砖。包打天下的人世上根本不存在，合作共赢才是王道。很简单，先不说专卖制度，仅就粗盐的生产运输就没办法完成。离怀朔镇最近产盐的地方，一是参合坡（内蒙古乌兰察布岱海一带），二是河南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境内），商行只需跟盐商买粗盐，然后进行精加工，封装、贴标签就能打开高端市场，何必跟盐商争利。高度白酒的制作也是同理。皮制品的制作更需要大量的初级半成品，高家的作坊只需要提出要求，进行质量管理即可，省时省力省费用，众人参与，全民动员，结成利益共同体。后世先进的经营理念拿来就能用，何必重新想折。

也就是说，新的生产理念运行开以后，怀朔镇有能力参与的人家越来越多，包括城外的那些流民，纷纷被人雇佣或者买卖。高欢现在才真正理解整体、系统、环节这些名词包含的内在力量。就拿两样最简单的物品来说，比如皮制品的制作。货源，采购、收储、分拣、清洗、硝制、剪裁、缝制、封装、运输、销售等等，过去高家的作坊是要从头到尾的完成全过程。高欢后来在作坊进行了简单的流水作业分工，但生产量依然小的可怜。现在，商行只需负责设计、检验、封装、运输、销售几个环节即可，前面的程序完全可以转包出去。这样，就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怀朔镇哪还有闲人？再比如牙刷，主要用料就是猪鬃、马尾、牲畜骨头、犄角、硬木、玉石一类的材料，这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不分男女老幼，谁都可以成为其中的一员。劳动收入，最终落实到商行铸造的新币，新币又可以在三镇二州流通，一个良性循环的系统就这么运转起来了。不管是镇兵镇民，良人流民，男人女人，体弱身强，农人牧户，匠作技师，或多或少的都参与进这场大循环中。

有人高兴，当然就会有人不高兴，一场针对高家和华北贸易商行的阴谋正在密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