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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脉青山绿堪染,盈盈碧水万里晴。
时值初冬,天气渐渐寒凉了起来,南夷西面的边陲小镇龙凤镇却不受影响,仍旧温暖如春。镇上家家户户花香四溢,彩意点点,是人间难得毓秀之地。
一眼望去,处处竹楼环绕,唯有正街尽头有一处府邸与别家不同,雕花朱红大门,门前左右立着两座威武的石狮子,高墙大院,亭台楼阁,亮眼极了。只是这么幽静华贵的地方,却一直无人居住,也无人敢占。直到三个月前,这宅子里才有了人声。
此时,这户人家甚高的墙头上趴着一只肥胖的大猫,那猫儿长着一身浓密的黄色皮毛,水光顺滑,扁圆的脑袋上,是一双几乎看不见的小耳朵,又大又圆的猫眼懒洋洋地半眯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雀儿撩拨般在它周围飞来又飞去,引得它忍无可忍追着跃下墙头,粗壮的四肢却不太争气,追到篱笆围成的花圃边时,脚下打滑,那猫儿便咕噜噜地滚进开得正艳的花丛里。
恰好一阵清风吹来,粉色花瓣有如曼妙的蹁跹蝴蝶,纷纷扬扬飘飘落落,缀在俯身浇水的布衣女子如瀑发间。黄猫眼神一亮,在花丛中打着滚儿凑到她脚下,蹭蹭她的裙摆,仰着脑袋“喵喵喵”娇叫个不停。
看着被压倒的一丛花叶,女子翘鼻微皱,抱起猫儿狠狠撸了几把,伸出纤细的食指左右晃动,笑眯眯地说着它能听懂的惩罚,“大黄,今天的小鱼干没有了哦。”
“喵呜!”撕心裂肺的控诉闻者落泪......猫叫声实在是太尖利刺耳了。
大快人心!
“哈哈哈哈,罚得好,再多罚它几天不准吃饭!”秦正豪左手提着壶酒,右手捧着包肉,嘴里嚼着小鱼干,悠悠然然地晃了过来,“鱼儿,你不知道这臭猫有多可恶,我昨天藏起来的小鱼干又被它霍霍了。”
闻声转过身子,楚怀瑜将甩着爪子,对老爷子龇牙咧嘴的大黄从怀里撸下去,颇有兴致地看着一人一猫纠缠在一起,“师公,你再逗下去,大黄恐怕不会再认你这个主人,说不定还要弑主的。”
“主人?哼,”冷哼一声,秦正豪拿出一块肉条使了内力抛得远远的,那蠢猫果然尖叫一声,甩着尾巴火急火燎地追了上去。
黄猫是南夷雪峰上特有的食肉动物,长成以后速度奇快,堪比虎豹,凶残程度也与那些林中霸王不相上下,是秦正豪两个月前救回来的。
不过小畜生却恩将仇报,见了他就炸毛低吼,除了他之外这宅子里的每个人都能得到它的撒娇亲近,包括道貌岸然的臭老道,真真是气死个人。
“谁稀罕它!”仰头灌了口酒,老爷子不屑地撇嘴,大步往凉亭里走去,“我去找死老道下几局,鱼儿你也准备准备,该去出门行医了。”
“嗯,我先去陪陪景哥哥,”俯身抱起几支天竺兰,楚怀瑜换了身衣服,带着插好的盆景进了内院最大的屋子。
宽长的架子床上,有人安安静静地躺在没有一丝杂色的白虎皮上,紧闭的双眼,平稳的呼吸,让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是一张惊艳逼人的容颜,五官清隽俊美得工笔难以描画,肤如软玉,更称得左边眉骨上的疤痕显眼,纵使如此,依然无损他的风采,反倒为他添了几许冷峻不羁的卓然。
他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虚弱,身量极高,又十分清瘦,如缎青丝松散的铺在枕头上,和苍白的脸色形成强烈的对比,唇瓣也是毫无颜色。
楚怀瑜慢慢走过去,坐在脚踏上,轻轻抚摸他眉骨的伤疤,他浑然不觉依旧沉睡。
幽冥剑至阴至寒,这道伤疤不管她用什么方法都去不掉,就算是用空间水和各种珍贵药材制成的明肌膏也一样,抹了很长时间了,一点儿不见变淡。
眉尖微拧,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溢出。
就算过了这么些天,当日景行替她挡剑的情景依然清晰得历历在目,就像是不久之前刚刚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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