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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他伸出手,没有变声时音色也像女孩儿,伶俐,没有情绪“你把刀给我,我来吧。”
“不行——你不能动手,”她死死地握住刀柄,背在身后,不让弟弟碰到,“或者我们把他从山上推下去吧,不能……”
这时,两人忽然听见电动三轮熄火声音,方向是家里。她立刻禁若寒蝉,惊恐地压低了声音“小泥…你去看看,是那个叔叔吗?”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看着他。”
关作恒回过头去看木板床上男人,手脚都被他捆上了,哪怕醒了,也难以对人造成伤害。
他爬出防空洞,看见那个叔叔又来了,三轮车上载着米面油,他还给关作恒带了糖和钙片,弯腰问他“小恒,你姐姐呢?”
关作恒并不说话,他本就不爱讲话,或许还恨自己。男人习以为常,把米面油都搬到了厨房,看见打翻在地上汤碗和酒瓶,突然顿住“他又打你们了?”
他再次发问“你姐姐呢?”
关作恒难得一次地开口,望着他说“去田里了。”
十分钟后,那个叔叔骑着三轮离开,关作恒爬上屋后土坡,跑回防空洞,正好撞见关强手脚并用,妄图用手上绳结勒死姐姐。关作恒抄起地上木凳就砸过去,男人没能躲开,后背挨了一下,被封住嘴像是咒骂,表情变得格外狰狞。
关敏心脱力地躺在地上,全身发抖,手里几乎握不住那把刀子。
关作恒弯腰去拉她起来,男人奋力想要脱开绑住手脚绳索,见关敏心起身,他一只手突然从锁得并不牢固绳索里逃出,反手一个巴掌将她打翻地上,她闭着眼睛,奄奄一息。关作恒黑黑眼睛死死盯着他,突然抄起地上凳子一把又砸了上去,但他力气如此,无法造成实际性伤害。反而愈发激怒了关强。
他发了大怒,被两个小孩绑住手脚堪称奇耻大辱,伸手就要倾身去擒那小混蛋,关作恒矮小,迅速朝旁边闪身一躲,跌坐在地。
关强逆着光身躯像神话里撒旦,那么巨大,遮住了洞口光线,有条漆黑恶鬼从他头顶窜出。
关作恒总能从人身上看见这些东西,他把手伸向姐姐,没有躲。这时,洞口突然变大,背后来人抬脚一踹,关强后背遭遇重击,锁住双腿未能站稳,向前倒去。
他惊恐万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重重压在关敏心身上。
感觉到手里温热流动,几乎濒死女孩大脑瞬间空白,十指慢慢松开刀柄,她愕然地盯着眼前瞪大了眼睛、没有半分反应父亲。
黑色洞穴里,一种腥甜气味掩盖住了潮湿。
年幼男孩抬起手,一滴鲜红血滴到他白皙脸颊上。
“我听人说,邻村有个人吃了病死猪肉和血,第二天全身发红,得了感冒,三天就死了。”说话是个小男孩,还未长开眉眼生得极昳丽。
“那我们去哪里弄瘟猪血和肉呢?”接话是大一些女孩儿,她很瘦,是男孩堂姐。
男孩说屠宰场。
家里刚做完白事,树上挂着白绫。妈妈被爸爸打死了。
他喝完酒就爱打人,所以无数次,女孩都想杀了他。
男人吃了瘟猪肉,喝了酒,睡下了。
她就站在门口看,看他什么时候死,三天吗?
三天后,男人又骑着摩托下山去买酒。他很健壮,皮肤黝黑,兜里总是揣着一包下酒花生,脸上有道疤。那是几年前他在外打工,喝了酒从工地上摔下来造成,命大,没死成。
从此以后认为酒精是他保护神。
酒也是姐弟俩保护神。
他喝醉了,倒下去,就不会突然开始打人了。
“瘟猪肉对他不管用。”女孩把柴火点燃塞进灶门,熊熊火焰映在她眼睛里,“等他睡死时候,我把他烧死吧。”
年仅十岁关作恒在旁边坐着看书,书翻过一页,他说不行“很危险。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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