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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就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而现在女孩的死,更是更加有力的一击,让他的心变得更加的苦涩。
夜却选择在这个时候来了一句听起来像是盖棺定论,又好像有其他意义的话,夜七罪的内心顿时更加复杂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应。
夜看到夜七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目光也不再看向下方疯狂的人群,只是低着头沉默,他也不再说话了,反正他想说的已经说完,至于夜七罪愿不愿意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你的周围都是一些疯子,而你是唯一清醒的人,其实在那些疯子的眼里,你才是那个唯一的疯子。
夜七罪内心深处则是不断的响起这句话,却还是没完全明白其中的意义,只能放在心中不断咀嚼。
可是他现在正在咀嚼的并不是一块肉,来来去去只有肉味,而是颇为难明的一段话,辅以刚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这一段话的味道越是咀嚼越是复杂呢?
夜七罪到最后都还是没有完全想明白其中的含义,只是稍微有了一点明悟,却又如同水过无痕一般一掠而过,根本就难以捉住。
但是心中的难过是真切存在的,一股十分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嘴巴里竟然出现了苦涩的味道。
当夜七罪再次抬起头看向下方的时候,已经再也找不到那个女孩了,哪怕是一丝血肉都找不到了,因为在遍地的尸体与鲜血之上,又出现了许多的尸体与鲜血,宛若已经尘封的故事,尘封在地底下被时间洪流淹没的废墟之中。
夜看到他抬起头来,双目之中的迷茫已经减少了一些,便用一种略带安慰的语气问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冲下去救她吗?”
面对夜突如其来的问题,夜七罪愣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到了最后才十分艰难的说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夜七罪犹豫了,不,应该说他现在已经拿不定主意了,他的心已经慢慢的有了一些变化。
如果他再次看到那个女孩陷入危险之中,可能他还是会冲下去救她,可能不会了,或许夜七罪自己也没有答案吧,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答案了。
夜听到了这个回答之后,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将目光转移到了下方疯狂的人群之上,陷入了沉默。
或许善良并没有错,或许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错,或许只是这座城市错了,或许只是这个世界错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处于这个错误世界之中的我们又算什么呢?
没有答案,夜也没有答案。
这个世界属于任何人,却又不属于任何人,我们无力去改变这个世界,只能选择在乱流之中保存好自己了。
夜七罪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师傅在想些什么,而他也没有像夜一样,将目光投入下方的人群之中,只是低着头沉默。
或许他还不清楚,其实他的心在这一刻开始已经在改变了,只是这种改变太过于微弱,现在还感觉不到。
当夜七罪旁观着这一切,突然就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不过就算时间过得再慢,也终将有过去的时候,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有一缕阳光破开了黑暗,落在大地之上。
而当这一缕阳光出现之后,一切就如同白雪遇娇阳,迅速的消融了。
疯狂的人群仿佛可以感受到这一缕阳光的降临,他们之前如同一群野兽一般的来到这里,也如同一群野兽一般的疯狂厮杀,现在却也如同冬天遗留下来的雪,迅速的消散殆尽。
只是过去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随着阳光的降临越来越多,疯狂的人群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一一疯狂之中苏醒了过来。
而他们也只是有点错愕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切,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纷纷平静的离开了,只剩下了堆积如山的尸体和遍地的鲜血
。
他们来时如同一群野兽,散去的时候却如同遍地白雪,由疯狂到平静,几乎是没有任何过渡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平静,仿佛那些死去的人,那遍地的鲜血和尸体,其实也不过如此。
人群彻底散去之后,过了不多久,城防军终于姗姗来迟,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切,也只是有点错愕而已,然后就平静地开始收拾。
其实也难怪他们会如此的平静,毕竟每一个夜晚都是罪恶之夜,都会有人死去,只是今晚的比起以前的任何一晚都要疯狂得多而已。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吧,就算在夜晚的时候死去再多的人,他们也不会觉得惊心动魄了,只是有点错愕而已。
一切很快就被打扫干净了,遍地的鲜血和尸体彻底消失,那些坍塌的房屋再次被建立了起来,这个城市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还是那么的干净和平静,街道两边的枫树也不再疯狂的舞动,只是随着还带着点点血腥气味的微风发出沙沙声,只有仍旧是红色的枫叶难免给人一种秋天的萧瑟感。
随着最后一丝黑暗被阳光驱逐,这一场光明与黑暗的拉锯战,终于以白昼的胜出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突然之间,咚咚咚几声悠扬的钟声响彻整座城市,将所有彻夜未眠的人都叫醒了。
一时之间,街道上的人又多了起来,而且互相之间有说有笑,每一个大人身边都带着一个小孩。
不久之后,这一条曾经有无数鲜血洒落的街道再次热闹了起来,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议论着即将开始的罪恶觉醒。
昨天晚上的疯狂好像已经彻底消失了,昨天晚上所经历的一切,好像都已经被他们的记忆剔除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人群都往一个方向走去,看来那里就是罪恶觉醒举行的地方了。
“刚才的钟声就是罪恶觉醒将要举行的一种提醒,将刘沁雨叫起来吧,我们也该前去了。”夜的声音同样淡然,仿佛目睹了昨晚的一切的人并不是他。
当死亡成为了一种习惯,而且还是所有人的习惯,那这种习惯的确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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