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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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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他一惊，拽住婉儿，注视着这个白衣青年。他脸上的线条很经典，像是画出来的。

“你是不是有一个弟弟，叫云昼？”他没有直接回答释雨的问题，向他靠近一步。

释雨点点头，心里暗暗吃惊：除了他的父母以外，还没人对他的身世如此了解。

“他现在就在我的店里。”他嘿嘿一笑，忽然见到一队身着铠甲、步调一致的巡逻兵，便把他往里面拉了一下，随即递给他一个寒光闪烁的铁面具，“现在你可是重点通缉对象，通缉令还挂在那里。喏，这就是。”

“谢谢。”释雨接过他的铁面具，轻轻戴在脸上，大小竟与他的脸完全一致，天衣无缝，像是量身定制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张桌子大小的宣纸，紧紧地贴在平整的城墙上。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还用墨笔画出他的脸孔，栩栩如生。在右下角，有一行用朱笔写的字，他甚至不用凑近就能看清：凡有捉拿或举报者，赏金一千！

他轻轻一笑，不过铁面具挡住了他的笑容。不过就是屠了元家满门，竟然就赏金一千。不过，他又对眼前的白衣青年心存疑惑：两人只是萍水相逢，他为何要帮自己？要是换了别人，估计早就已经把他举报了。

“我叫拓跋曙，应该改成元曙了。”他转过去，一直走向路的尽头。他见状，牵着婉儿一起前去。

她吓了一跳，但没有拒绝。

“到了。”元曙在一处角落停下。这里是用黄土砌成的几间不大的房间。每到刮大风的时候，地上尘土飞扬，在角落里久久回旋，像是冤魂一样不肯离去。每当下雨时，房屋便会漏水。一滴滴水珠混合着黄泥，像是不透明的琥珀，轻轻砸下。

“你是做生意的？”他没有摘下面具，轻声问道。

“对。”元曙笑笑，“别看现在这么冷清，到了晚上，客源就来了。”

他点点头，跟随着他走进了里屋。

“云昼。”他静静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弟弟，抬起右手，缓缓摘下铁面具。

“哥，”他捂着头，生生噙住眼中翻滚的泪光。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五年。

当年，那天中午，他的母亲正在地里浇水。

这一大片地，一半是元家的，用牧场；另一半归云家所有，用菜地。

元家的小孩，元锋，总是骑着一匹枣红马，拉住缰绳，急挥马鞭，满场转悠。

不过，今天却有些不同。平时温顺的马却不听使唤，左甩右冲，狼奔豕突，极力反抗。最后终于摆脱了元锋的禁锢，将他摔在地上，大腿骨狠狠地磕在一块坚硬的磐石上，发出一声折断的脆响。

事后，元锋一口咬定，就是云家母绊倒了他——实际上那时候她还在一丈开外。而且，如此孱弱一个女子，怎么可能绊倒如此一匹高头大马？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家可是蒙古人，处于社会最顶端，享有各种特权。他们也只是色目人，对于元家的飞扬跋扈，就连法律也不公正。

最后，云家整体搬到了山峰背面，原来的那块菜地，也被元家非法占有了。不过，县令对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云昼，在那时便被送到了远房亲戚家——山背面的菜地面积太小，收成不好，只够养活四个人。

在送云昼走的前一晚，释雨定定地拍拍他的左肩，笃定地说道：“五年后再见。”

云昼那时刚七岁，对哥哥的五年后再见并不抱太大希望，于是把那一别，当成了永别，扑倒在释雨怀中，溢出两行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