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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第1页）

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com】精彩无弹窗免费！蔡四道：“不是我们非要树敌，是贺家兄弟非要和我们盐帮过不去。本来他们的爹贺山贺屏峰是我们姜总舵主邀去助拳的，只因路上两人发生口角动起手来，其时天降大雨，山路湿滑，贺屏峰一个不留神跌落山崖就此送命。为这事我们姜总舵主也好生懊悔，原本大家都是朋友，谁也不愿出这事，是以我们多次向贺家兄弟解释，也愿意多赔银两，对贺家兄弟的无理指责也一直谦让有加。可贺家兄弟认准了是我们总舵主害了贺屏峰，对我们的谦让反认为是心虚，非要一命偿一命不可。”

欧阳老大道：“喂，贺家兄弟，这可就是你们的不对了。贺山的死既属意外，就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和为贵。你们也不想想，人家盐帮是大帮派，帮内上万号弟兄，能纡尊降贵向你们兄弟表示歉意和赔偿，已经给足了面子。要是翻脸不认帐你们又能怎样？凭你兄弟两人，斗得过人家盐帮吗？”

贺家兄弟一时无语，似乎被欧阳老大的话打动。

欧阳老大察颜观色，立马将两手一拍，笑道：“好了，贺家兄弟也不是非得一命偿一命不可。其实你们两家隔阂，当中就是缺少一块连接的桥板。现下有我欧阳居中说和，从今后大家尽释前嫌，还是朋友。蔡四舵主，你觉着怎样？”

蔡四尚未说话，忽听有人冷冷地道：“欧阳老大，你自己的麻烦还未了结呢，倒替别人做起和事佬来了。他盐帮人多又怎样？人多就可以不讲江湖道义吗？我们漕帮的弟兄，比他们盐帮还多呢！行走江湖，义字当头。无端损人性命，凭几句好话和几两银子就想糊弄过去吗？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贺家兄弟，别怕他们，我们漕帮助你，偏要打抱这个不平！姜宝昆若不交待个道理出来，决不与他干休。”

佟钰早已注意到，就在欧阳老大、蔡四与贺家兄弟说话的当口儿，小径后面又陆续赶上来几拨人。由于路径被贺家兄弟所阻，便都住脚等候，已经聚集起百余人。这时说话的，便是其中的一拨。

蔡四立时扬起脸孔寻找，道：“是漕帮的哪个贼子在说话？藏头掖尾不是好汉，站出来与你家四爷爷斗上三百合。”

那边更不示弱，道：“某乃漕帮坐第二十七把交椅的常过海，平生见着盐帮的贼子便一刀宰了，今日撞见你，正好祭刀。”

蔡四咬牙切齿道：“原来是常青子，你杀了我盐帮好几个弟兄，正要找你算这笔帐呢。狗贼，来呀，你家四爷爷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然而，两边叫嚷虽凶，却因道路狭窄，中间隔着好几拨人，根本无法面对面地凑到一起相斗。

欧阳老大这时又当起和事佬，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漕帮二十七常当家的。我与你们楚雄飞楚大当家很有些交情，能不能听我说几句？你们漕、盐两帮是咱们江南最大的帮派，其他各帮派唯漕、盐两帮马首是瞻。你们两家要老是闹不睦，我们可就不知站在哪边好了。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跟盐帮姜总舵主也说得上话，请常当家的回禀楚大当家，若有意和解，等眼前这件事了了，我欧阳愿从中奔走，为两家说项。”

那边常过海道：“我们与盐帮几辈子结下的梁子，凭你一个小小的渔叉会能解得了吗？要解也成，你跟姓姜的说，叫他把湘、鄂、苏三路的盐道让与漕帮经营，那我们就和解。”

欧阳老大愕然道：“将湘、鄂、苏三路的盐道都让与你们，那人家盐帮吃什么？你这条款太过苛刻，盐帮断断不会答应。”

常过海道：“不答应就免谈，早晚我们要将盐帮灭了。你欧阳趁早站到我们漕帮这边来，再要和姜宝昆厮混，小心将你们海城渔叉会也一块灭了。”

佟钰在远处观瞧，见常过海与欧阳老大说话时，蔡四并不插嘴。心道：常过海已放下狠话，蔡四却不接口，显然气势先自怯了。想必他武功及不上常过海，是以此刻不敢贸然招惹。

但蔡四这一缄口，却被旁人看出弱点，有人乘机道：“常当家的，这海城渔叉会的欧阳老大跟盐帮过从甚密，迟早会与漕帮为敌，不如现下就将他们灭了。”

欧阳老大立时怒道：“说这话的是明教教主沈端吧？你想挑拨离间吗？咱俩有过节，你就想借漕帮之手公报私仇，是不是？”

那位明教教主沈端躲在人丛中反问道：“你敢说与姜宝昆没有交情吗？”

欧阳老大道：“那我和楚大当家也很有交情呀。”

常过海接过话道：“那很好啊，我们漕帮欢迎之至！但是，你要脚踩两条船却是不行。要么你上盐帮那条船，要么上漕帮这条船，要么掉水里，没有其他路。”

欧阳老大还想辩解：“大家都是朋友，有话好说，何必??????”

常过海断然道：“我们与盐帮是敌非友，也从不好说话。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若站在漕帮一边，就一刀将姓蔡的斩了，表明你的确与我们大当家的很有交情。我们漕帮也决不亏待于你，分一条最赚钱的水路给你经营。如若不然，就是故意与漕帮为敌了。何去何从，你可要想清楚。”

“这个??????这个??????”欧阳老大一时不知所措。

这当口，又有人叫道：“常当家的，七里岗兄弟会跟盐帮也过从甚密，是不是也一块灭了？”

随即有人反驳：“你闽北挑山帮更是与盐帮穿一条裤子，要灭也先灭你。”

然而，未等常过海表态，又有七八个声音同时叫了起来，都是要求漕帮相助灭了对方的。由于嘈声一片，已听不清到底谁灭了谁？

佟钰不禁大为摇头，这江南的武林门派比江北更像一盘散沙，好像每个门派之间都有仇怨过节似的。本来还想通过胡铨这件事尽力把大家撮合到一块，现下看来，已绝无可能。

那边常过海嫌说话声音过于嘈杂，提声大叫：“大家都别嚷嚷，先听我说。”但众人只顾叫嚷，根本不理会他说话。

忽然，有人道：“你们在这里阻住道路，还让不让人过呀？”声音清越，如风振金铎，立时将众人的粗嚎叫嚷压了下去。

佟钰抬头寻找，见小径上又赶来一人，但这人不是从众人后面赶来，而是逆向迎头而来。并且，来人正是在临安城外雨中见过的那个少年。看来这个少年自雨中分手之后，一直尾随三个马上客赶到了这里，是以他此时在此地现身也不奇怪。照这么推断，或许三个马上客的死与他有关。只是三个马上客武功都不弱，他一个少年是如何一下子杀死三个大汉的？而且他现下掉头往回走，似乎与胡铨并无关系。

当头阻住少年的是贺行海、贺行江两兄弟，他们斜眼瞥了瞥那少年，贺行海道：“要过你就过，我们又没说不教你过。”

少年道：“可你们挡着路，教我怎么过呀？”

贺行海道：“那就没办法了，这路上又不止我一个人，总不能让这么多人给你一个人让路吧？闪开了，我们要往前去，如此，你也挡住我们的路了。”

他这一提醒，后面人跟着醒悟，道：“哎哟，我们在这干什么哪？尽瞎耽误工夫，把大事都忘了。喂，贺家兄弟，赶快往前走啊！再晚就跟不上了。”

贺行海对那少年道：“瞧，我们大家都要赶路，说不得，只好请你让让路了。”

少年道：“你讲不讲理呀？是你们站着不走我才说教你们让路的，按规矩是我先说的话，那就得等我先过去了你们才能过呀。”

贺行海道：“哪有这种规矩？规矩都是人少的一面让路给人多的一面，没听说人多让人少的。你好意思教这么多大人给你一个小娃娃让路吗？我后面可有百多号人呢。”

少年鼻中轻哼，不屑道：“百多号人又怎样？若不讲道理，便是百多号蠢汉。”

后面的人见他们争论不休，不禁烦躁起来，纷纷叫道：“哎呀，这小子出言不逊，摆明也是个不讲道理的。贺家兄弟，还跟他罗唆什么？将他丢到一边去，咱们也好赶路，莫要耽搁了大事。”

贺家兄弟也有些不耐，贺行江道：“哥哥别跟这小子歪缠了，待我将他丢到那边乱石堆上，与三个死人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