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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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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看清一切的摘星一把将苏沐歌拽回车里，递给苏沐歌帕子同时也捂住自己嘴巴，“小姐，是瘟疫！”

苏沐歌冷颤，她上一世也听过这人间灾祸，但也只是听说，毕竟她没亲自来桃山，得到神女头衔，也都是暗箱操作，硬从苏笑嫣头上抢过来的。

苏沐歌这个身体原主，不可谓不自私，桃山瘟疫横行的时候她在京都，说是抄经为灾民祈福，实际每天在园子中绣花逗鸟，苏笑嫣以身犯险踏平了灾难后，她因为思慕容景，带着几个大夫姗姗来迟，彼时病没了，灾也没了，好名声却落到了她头上。

而今桃山一行行程提前，苏沐歌亲眼见证灾难无情，呆坐车中，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姐，快用帕子捂住鼻子，这些人会传染的。”

苏沐歌没反应过来，愣愣照做了，马车继续往前，她迟钝了好半晌，“摘星，刚才那个老人，会被如何处置？”

“烧死吧。”摘星撩开帘子看了眼外面，“马上到桃山了，难民越来越多，不知什么人身上有病，小姐不要再下车了，免得和他们接触。”

“生烧啊。”

摘星疑惑看她，“一贯如此啊。”

苏沐歌仍不敢相信，“就活着烧？不抢救一下？”

“哦，还有活埋的。”摘星垂下眼，为苏沐歌摘去鞋面上的草叶，“乱世人命不值钱，奴婢也不明白，容公子为何要带小姐过来，或许是因为不想和小姐分开吧。”

摘星伸手将草叶扔出窗外，风一卷过，连痕迹都不剩了。

人命比草还轻贱。

苏沐歌自诩不是什么好人，贪财好色好吃懒做，远在京都的时候，南方死了多少人对她来说不过数字而已，如今亲眼见到，身在其中，饶是她心大，也难免堵得慌。

也不知道苏笑嫣去哪了，要是她在的话，和容景相辅相成，说不定能让瘟疫早些过去。

苏沐歌叹了口气，却帮不上什么忙，车队晃晃悠悠下午进了桃山，还没进城，远远就看见两处火堆，周围没几个人，烟雾弥漫都是烧焦味。

从车队众人眼神看来，那火堆中应当是死人。

苏沐歌汗毛竖起。

“这，这就是桃山了？”远没有名字那么美好，不见桃花烂漫，反而尸横遍野。

“桃山说是山，实际是一处镇子，背靠大山，因而得名。”摘星为苏沐歌披上外衫，同时耐心解释，“苏府有个老妈子，老家就是桃山的，她说桃山自然出泉水，日日复年年，必然要经过山下镇子，因而可以说这里是南方一代水源命脉。那山泉很是清甜，如今看来……”

“却成了祸源。”

苏沐歌抬眼看向天空飞舞的灰烬，抬手借住一片，在指尖碾碎。

凄凄惨惨的人间。

“不知是谁家烧的纸钱，真晦气，快扔掉，呸呸，”

摘星打掉苏沐歌手掌灰尘，又跺了跺脚，似乎要赶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沐歌心情有些沉重，一路向城内走去，天地都是灰蒙蒙的，墙根下，角落里，草席上到处都是苟延残喘的病人，各个枯瘦如柴面如死灰。

苏沐歌不懂药理，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眼睁睁看着心里难受，拐弯时，恰好一半大孩子冲过来，梳着羊角辫，一脸天真说要水喝，苏沐歌示意摘星给他点，不料身后秦逸冲过来，直接以剑鞘指向孩子。

“走开。”

声音极冷，暗藏谨慎。

刚刚还一脸虚弱求助的孩子，见秦逸不好招惹，瞬间表情阴森起来，他恨恨瞪秦逸一眼，吐了口吐沫，咒骂转身离开。

苏沐歌世界观瞬间崩塌，“什么情况。”

“灾年大人都食不果腹的时候，怎么可能有单纯健康的孩子。”

他看了一眼苏沐歌的荷包，“是奔着钱袋来的。”

苏沐歌老实掂了掂荷包，“可里面都是艾蒿。”

“他又不知道，阿姐一路小心，万不可大意。”

苏沐歌颔首，一行人越往城里走，人烟越是荒芜，到了县衙门口，孤零零两座石狮子，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没有当地官员接应，显然出乎意料，容景第一个走上前去，后面人陆续跟上，在县衙里兜转好一圈，最后在墙角跟看见一弯腰驼背的老人正在扫地。

“县知府呢。”

老人缓缓抬头，看了一眼玉树临风的白衣公子，放下扫把，“是京都来的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