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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清辉了如雪（第1页）

老祖跑没了影，我是千呼万唤也唤不回了，登时心底哇凉。八戒推搡着我坐在三藏身旁，虽说拘谨，审时度势之下，仍是循了二师兄的意。

午后的日头暖洋洋的，晒着格外舒适，八戒这厢殷勤了许多，又是倒茶又是递水果，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思，尤是对我，他表现得实在刻意。

任谁都瞧得出来，他偏心于自己的师妹。

我心事颇重，对八戒的异常满不在乎，注意力时不时放去孙悟空那边，但不敢正眼去看。屏着呼吸，紧张的手心都在出汗，唯恐他们热烈的情感会将自己灼伤，真真煎熬至极。倒是紫霞仙子，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关切的问了我几句后，呆在孙悟空身旁，只安静的听我们讲。

她很有分寸，识大体明大理，乃是难得一遇的妙人。

这家农夫有个小女儿，被我脸颊的花吸引，好奇的凑过来要看，她张着双臂，开心极了，趴到我耳边，悄悄问：“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你是仙女吗？”

看着她娇嫩天真的面容，无词相回，心中漾起别样的酸涩。淡淡弯一弯唇，低着眼睫，无端陷入一阵失神。她见我不答，跑到三藏身边，问他：“大师父，仙女姐姐为什么不说话，仙女姐姐会法术吗？”

三藏还没回答，八戒先乐了，童言无忌，小孩子家向来如此。八戒抬举道：“姐姐不是仙女，可姐姐比仙女还要厉害哩。”

我嗔怪的瞅了八戒一眼，马上一脚蹭过去，他全然不知自己戳到别人痛处。没办法告知内心的无措，顺手拿起一个，强硬塞进他嘴里。

这呆子，料想，他是故意教我难堪。身后那风华绝代的仙子如此耀眼，试问天下的女子哪个能比得过。

她与我，有着燕雀云泥之别。

自然……自然有可能是我斤斤计较，想的太多，一字一句都格外敏感。女娃娃的话，或许人家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思绪如同翻滚的浪潮般一步步将我淹没。在这个平静祥和的午后，没有人知道我心里多么惶恐，惶恐到卑躬屈膝，已经没到泥土中去。

八戒悄悄将拿走的玉佩塞到我怀里，挤挤眼，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努力抚平情绪，绽出荒唐的笑靥，毫无痕迹掩饰着惊慌，长出口气，弯着眉眼，同他们欢喜长谈。

一直等到天色渐暗，余温慢慢散去，农夫家里亮起了明黄色的灯，我得了脱身的空，遂与三藏暂别，理理衣衫，准备去找太息老祖。

这老头一整天都没来找我，不知又在哪家酒楼喝醉了。

三藏裹紧袈裟，望了眼天色，差八戒道：“你送倾城过去。”

八戒应了一声，笑眯眯跑到我身侧：“得嘞。”

我瞅了瞅他，推辞道：“不必劳烦二师兄，师妹又不是什么小孩子，我会找到老祖的。”

八戒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我垂首，柔和道了一句：“谢谢。”，不等他继续开口，一路小跑，逃也似的，目不斜视地跨出门槛，伴着渺茫的月光，轻盈的隐没在街巷之中。

一直前行，良久，确定不会有人跟来，方才减缓脚步，轻喘着气，歇了下来。

镇子已经是灰蒙蒙一片了。

冬季的天黑的快，夜空那一弯残月冷清苍白，耳畔凉如霜刃的风不停刮着，深深的无力感在心里生根发芽，偌大天地间，我连个影子都没有，孤身一人，丢盔弃甲。

躬下身子，在横尸遍野的战场上，放下一切伪装，慢慢闭上眼睛。

好极了，一丁点光明都不要给我。

就像现在这样，让我知道什么是疼，然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没有去寻老祖，往小镇的客栈要了间房，简单洗漱后，合衣而睡。

窗外北风肆虐，约是亥时左右，一阵若有若无的孩童哭声从窗外传来，我睡的极浅，被这阵哭声搅醒，恍恍惚惚下了床。

开窗向外瞧去，但见由远及近的夜空中倏然掠过一道雪白的光影，细细一看，却是个身姿窈窕的芳华少女，她怀中掳着一个女童，女童瘦小的身躯仅着了层亵衣，小脸煞白，正挣扎着哇哇大哭。

那少女行色匆忙，丝毫不顾女童的痛苦，一路狂奔，且不住的回头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