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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牙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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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牙祭

半个世纪之前，吾川人有群聚沪上者，欢呼肉食，大声喊叫：“打牙祭！”老上海人闻之，莫不失笑。盖以音近于“打野鸡”，暗指召游娼也。可知沪上原无“打牙祭”之说法。蓝翔先生《吃回锅肉打牙祭》一文（《新民晚报·夜光杯》2005年10月21日载）说“牙沾了祭祖的光”，“所以幽默地称之为打牙祭”，也就不免于臆说了。

牙谓牙旗，非吾人齿牙也。古代军营要插大旗，直角三角形的，边缘做锯齿状，谓之牙旗。另有一说，旗杆顶上装饰象牙，谓之牙旗。旗杆所在营口，谓之牙门。调动军队要用兵符，铜制刀形，无刃有齿，谓之牙璋。牙为猛兽利器，可壮军威。战场厮杀，牙旗随着将军转移。各级战斗单位视牙旗之所在，随之进退。平时军中宣发号令，召开大会，皆在牙旗之下进行。古人认为万物有灵，牙旗当然有灵，所以要按规矩祭它，是谓牙祭。否则于军不利。

请看篆文祭字。上面是又与肉。又，右手也。肉，牲腿也。皆象形也。右手举献一只牲腿，便是祭了。下面是示，表示宗教活动。宰牲祭旗，抹点血在牙旗杆上，表示血食。剩下的肉，全营改善伙食，皆大欢喜。民间拾掇军人用语，跟着呼肉食为牙祭。旧时商店，每月初二和十六，厨下皆须备办肉食，犒飨店伙。

篆文祭

蜀中民众亦有“初二、十六打牙祭”之说。那时大家都穷，士绅与平民虽然有差距，亦不过小贫与大贫之别而已，鲜有人家能天天肉食者，所以特看重牙祭也。忆我少时，校园歌曲有“今天打牙祭，筷子削尖些”之句。今之学童，饱餍粱肉，很难理解。蓝翔先生说到吃回锅肉，甚确。此菜用肉偏肥，油大，最解馋，今人多不屑，几成化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