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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新年（第1页）

魏静舒认真安静地听着。

故事很简单，一个去汴京城投靠亲戚，路上因为好心被骗了盘缠，好不容易到了汴京城却根本没有亲戚这号人，又因打抱不平被人群殴的傻小子，在大雪纷飞的傍晚，傻小子饥饿受寒快要死了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心善的小丫头，于是，傻小子就念念不忘了很多年，直到小丫头长大，定亲，未过门未婚夫就过世了。

其实，这个姑娘的身份很好猜，在汴京城长大，世家贵女，定亲，望寡门，至今在家未再嫁，符合条件的不多，再算算年纪，只有一人，那就是有第一美人之称，十三岁许给太子，十五岁，还未举行大礼，太子就死于舞姬身上，七年过去，仍然待字闺中，二十二岁的上官家嫡长女上官连桑。

前世，上官家对外宣称上官连桑死于恶疾，时二十三岁，而杨严一直是拖到三十多岁才娶了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守寡医女，杨严同医女的婚事，她还参加了，那一年，正是她身死之年。

杨严像是喝醉了一般，喃喃道：“她值得全天下最好的！”

魏静舒看着伤心更多是杨严，内心叹息，只要上官连桑是上官家嫡长女一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嫁的，这世道对女子便是如此苛刻。

十二月，厚厚的积雪堆满整个汴京城。

卫云止孤家寡人一个人，连日都是厚着脸皮在顾长泽家蹭吃蹭喝。

这日，他多喝了几杯温酒，竟然有几分醉意。

夜里，这时只有几个匆匆的路人。

卫云止胆子大，仗着自己武艺出众，既不带仆从，也不要顾长泽的仆人相送，一个人拎着酒壶，在积雪里慢悠悠地走回去。

雪粒子又开始满天飞舞，到一处湖边，岸边的树枝被积雪压着，湖中心竟然停了一艘小船，在夜黑中孤孤零零的。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卫云止淡笑着从袖中拿出一支精致的玉笛，放到嘴边，吹起熟悉的曲子。

笛音呜呜然，如泣如诉，闻着伤心听着流泪，恍若看到国破山河生死别离，继而调子一转，又如深渊里照射进一缕阳光，就只那么一缕就足以支撑心死的人咬牙继续走下去，最后调子趋于平缓，一场动荡好似从未发生过。

山河依旧，故人不在。

卫云止慢慢放下手中的玉笛，背到身后，眼前，雪落到湖面就消失，孤船微微晃动，卫云止轻叹了一口气，吐出一口白雾。

转身，见到一个不太熟悉的身影，立即挂起和煦的笑容，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秦王殿下！”

赵琰冷漠着打量着卫云止，目光停留在卫云止手中的玉笛，半晌，才淡淡地道：“卫大人，不必多礼。”

卫云止这才放下手，直起身子，还想同赵琰礼貌性交谈几句，赵琰倒先开口问道：“曲子挺好听的，不知是何曲？”

卫云止笑了笑道：“多谢王爷夸奖，不过是下官闲来无事乱作的。”

“哦？”

不知是不是错觉，卫云止瞬间觉得天气冷了好几分，他接着道：“若是王爷有兴趣，下官回去就奉上曲谱。”

等了半晌，才等到赵琰没有丝毫温度的“不必！”，说完赵琰理也不理他，带着莫名其妙的怒气拂袖离去。

望着赵琰上了马车，卫云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竟然觉得赵琰刚刚竟然想杀他！

真是莫名其妙，上官毅是，赵琰也是！一个两个都是神经病，话说上官毅是为了他家小表妹，难不成赵琰也是？

想不通啊想不通！这些上位者的心思真难猜！

卫云止拎起酒壶，喝了一口香甜的酒，继续打道回府。

马车里赵琰闭着眼，耳边响起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好听吗？不过用埙吹更好听，日后，我再吹给你听。”

他不擅音律，独这首曲子铭记于心，所以，他才会停下。

想着，赵琰不禁苦笑。

家家灯火，他想她了，每天都很想。

卫云止晃晃悠悠，走错了巷子，竟然绕到了宅院的后门，拍了拍门，等了等，没有仆从来开，所幸自个儿翻墙进去。

一声噗通，他直接摔进了厚厚的积雪里，在雪里扑腾了一会儿，卫云止翻身，双手一摊，睁着眼，看着越来越大的飘雪，慢慢想回这些年的一点一滴。

貌似有雪片沾到眼睛，卫云止闭上眼，细细听雪的声音，风的声音，还有，来人踩在雪上的声音。

卫云止手一抬，懒洋洋地道：“流鸢，快拉本大人起来！”

他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宽大干燥的手轻轻握住，像冰一样的触感，刺激得卫云止立即睁开眼，入目的就是一双含笑的丹凤眼。

那人咳了咳，脸色更加苍白，但还是想拉他起来。

卫云止立即抽出被握着的手，他哪里敢让一个病秧子拉啊！蹭地一下就爬起来，向病秧子行礼道：“下官见过端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