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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只得一次擦肩而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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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连连催清朗赶快到加拿大来，他总推托事情还没办完。陶谦从瑞典好几次打来电话，说他不知死活，问他在北京干什么。他说：“工啊，我还能干什么。”北京的分公司刚刚成立，确实有许多需要忙。陶谦说他找借口，公司有经理层，自然会做决策，用不着“莫大公子”事必躬亲。他笑着回答：“我现在是危险人物，还是不要乱跑到处传播病毒的好。”

也许是因为怕猫狗传播病菌，很多人都把宠物扔了。春雪所在的流浪动物救助小组格外忙碌。莫清朗这才知道她天然气中毒的前一晚在干什么。他提出要帮忙。

春雪原以为他会反对，没想到他要帮忙。很多小组成员都因为家人的阻拦无法参加活动。非常时期，人尚且自身难保，何况动物。她很理解那些家长和同学，如果她的家人要在此时冒险去帮助流浪动物，她也会阻拦。

春雪带清朗去了一两次，发现他是真的喜欢动物。当清朗看到那些瘦弱、脏兮兮的动物时，他的眼神疼爱温柔，真真切切。只有一点让春雪郁闷，抗议说：“你总抢我的活儿！”

去了三次，莫清朗已经能叫出所有动物的名字，并且熟记它们出现的地点。那些小东西楚楚可怜，因为食宿无依，毛显得稀稀拉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过了一个月，流浪动物明显少了。春雪担心它们死了，好几个晚上做恶梦。后来别的成员告诉她，最近成立了一个新的动物收容所，大多数动物都被接到那里。她半信半疑，跑去调查。失踪的动物果然在收容所，每一只都建立了详细的档案，被做了绝育手术。受伤的动物都得到了治疗。它们的毛被洗得干干净净，有专门的笼子和饭碗，食物新鲜，还定期做体检。收容所后面还有一片空地，用来“放风”。她老怀大慰，连连向工人员致谢，并帮助他们找到更多的流浪动物。

但是私下里，她还有担忧，对清朗说：“你说如果收容所满了怎么办？”

清朗说：“那间收容所很大，住两三百只应该没问题。”

“可是北京的流浪动物至少几十万只。”

“不是所有的动物都愿意被收容，有的已经习惯了流浪，关在笼子里他们总是折腾。那些就被放走了。还有的动物会被好心人领养。另外，我听说还有几个民间的救助组织在筹划建收容所。”

春雪更不安，“民间组织？！那个也是民间的吗？他们资金够吗？不会办到一半倒闭了吧？我更相信官方组织。”

“我想没有一定实力的人不会揽这种活儿，毕竟不是一天半天。”

春雪稍觉宽慰，仍然郁郁。

莫清朗悠悠地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辟天下寒士俱欢颜。”

一句话说到她心坎里。

春雪总是无忧无虑。她可以连续几天足不出户，照样忙得晕头转向。她习惯一个人的生活，过得充实丰富。

新学期开始没多久，各学校开始停课。电视台每天播出由名师讲授的中小学甚至大学课程，使学生们可以通过电视教学学习。对此孩子们特别高兴。大学里，北京生大部分都留在家中，部分外地生没有返京，已住进学校的同学在一定程度上被隔离，出入校园受到限制。对于校外的毕业生，由于禁止回校，要想和导师交流论文只能隔着铁门，在门卫的监视下进行，要么就把导师约出来。网络、电话和手机受到史无前例的重视。许多人就是在这一年学会了上网和发短信。

春雪的朋友很多，一次偶然的机会清朗在她家见到了其中一个。开门时春雪的声音听上去就不太对劲儿。一进客厅，清朗看见一个女孩儿，个头和春雪相仿，圆脸大眼，十分漂亮，正怒气冲冲往外走，见到清朗，忽然回过头对春雪说：“你该珍惜你拥有的，别总左顾右盼。”春雪生气地说：“有话直说，别绕圈子！”“你心里明白。”女孩阴沉着脸，撞门而去。春雪气得浑身发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茶几上多了一盒巧克力。当天是3月14日，白色情人节。

春雪闷声说：“她是童学。”

清朗听着。

春雪又说：“她姓童，儿童的童，学生的学。”她微微激动，“清朗你评评理，她喜欢我们救助小组的组长龙卷风，尽管去喜欢好了，关我什么事！”她刹那间颓然，悲哀地说，“十年朋友，就因为那个家伙今天给我送了一盒巧克力，她就对我发这么大火。认识这么久，她还不知道我吗？我怎么会看上那种沉闷无味的男生？我喜欢的那个人，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属于这个世界。什么意思？

“她至少还能找到喜欢的人，我却注定得不到，为什么还要来数落我？比起我，她不知道多幸福。”春雪忽然握紧拳头，悻悻地说，“就为了一个臭小子，她和我吵架！”

莫清朗想：有喜欢的人就是幸福吗？得不到也算？

春雪说了很久，诉尽委屈，看着清朗温和的眼睛，忽然感动，由衷道：“清朗，将来谁嫁给你是修了八辈子的福。”

他一如既往地微笑，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那十年呢？”

“十年？”他想了想，说，“或许只得一次擦肩而过。”

“那……怎么够。”春雪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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