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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别来此处最萦怀 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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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武丰神到酒店接春雪。

“去哪儿？”

“菲莫迪。昨天约好的。”

她昨天没听错，这是真的。“你去就好了，为什么拉着我？”春雪打退堂鼓。

“当时你可没拒绝。现在临阵脱逃，别人可要多心了。”

她愁眉苦脸地说：“丰神，你是个好人，就是多事。”

武丰神居然脸红，同时为后半句恼怒。“你是我的客人，客随主便，你就凑合吧！”

用武丰神的话来说，她应该去验证她的放弃是否达到了预期效果。

田野葱绿，天蔚蓝，阳光耀眼。她隐隐激动。

车进入菲莫迪的大门，她的心提起来。在林荫路上他们看见武佳丽在草地上招手，于是停下车，顺着雨花石铺成的小径走进花园。武佳丽孤单一人，眉锁轻愁，拉着武丰神的胳膊，说：“玉小姐，托尼借我一会儿。阿梨他们都在后园林子里。”话落不由分说把武丰神拽走。

武佳丽满脸不高兴，埋怨武丰神：“让你接我，你忘了个干净，只挂念这你的玉！”

武丰神笑嘻嘻赔罪，一点儿都不真诚。武佳丽越发生气。

莫筱梨说：“别怪她火气大，她好担心你。你公司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武丰神满不在乎地说：“小事一桩。”

武佳丽酸溜溜地说：“真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先是莫大公子，然后是武二少爷，她通吃。是我瞎了吗，我看不出她哪里好。”

莫筱梨扯扯她，对武丰神说：“希望你不要重蹈我大哥的覆辙。”

“你在故宫看过雪吗？”武丰神忽然问。

“我都没进过故宫。”

“你收集过香山红叶吗？你知道红叶有多少种吗？你试过下雨时在天坛回音壁听重叠的雨声吗？你想过去圆明园的废墟写生吗？”武丰神每问一句，两个女孩就摇一次头。

武佳丽叫：“亲爱的托尼，你什么时候开始风花雪月啦？”

“我哪儿懂，这是玉的生活。”

武佳丽睁大眼睛。“她和你约会？”

“没有。都是听她说的。”

武佳丽阴阳怪气地说：“我佩服你。你做到了莫清朗没做到的事。你用了什么方法让她跟你走，还这么掏心掏肺地跟你说她的故事？”

武丰神不跟她生气，说：“她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家都看错了，想错了。我们都觉得，结识我们是她的幸运，都以为我们给了她许多，奇怪她怎么不感恩戴德，责备她不知珍惜。当她离开，大家都觉得她傻透了。”

“难道不是？”武佳丽冷哼。

“我们能给他的，她根本不需要。她有她的天地，她想要的，在哪里都能得到满足，那些是我们给不了的。她的生活十分丰富多彩。我们居高临下，把她拉近我们的生活，无端地认为他就算因此受委屈也赚翻了。我们，用她不需要的，让她受委屈，换成你你愿意吗？”

武佳丽撅着嘴不言语。

莫筱梨会意。低声下气的应该是他们，是他们有求于春雪，想用拥有的去换她的爱。明白了这点，就别再穷横了，赶紧服软吧。

春雪独自在园中徘徊，绕过主楼，走到树林。微风吹过，落英成阵，她站在花下，头发衣襟都沾上花瓣。抖落缤纷，她缓缓踱步走进深处。林静风轻，悄无人迹。假山后有个六角小亭，亭旁有池塘，水木明瑟，花草清秀。亭子朱漆绿栏，内顶绘有花鸟。她只顾仰头看花绘，脚下一空，险些扭伤，向下一看，原来地面不是平的，青石上有弯曲的沟渠，宽一拳，遍布亭子。

她自语：“曲水流觞。”

“咦，现在的年轻人还有认得这个的。”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春雪像个被主人发现的误闯者，窘然脸红。说话的是个浓眉大眼、精神焕发的中年男子，身后正是莫太太。看他们之间的态度春雪断定他是清朗的父亲，叫道：“莫先生，莫太太。”

莫太太惊疑地盯着春雪，但很快恢复常态。

莫时说：“是阿朗的朋友吧？他的朋友中终于有个有点儿见识的了。别拘束，坐。你叫什么名字？”

事发突然，紧张还未苏醒，春雪平静地依言在东面坐下说：“玉春雪。”

莫时对她的名字没有反应，他不认识她，而莫太太也保持沉默，没有说穿。莫时携妻子坐在北方，问：“阿朗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