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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唐大树是无福倾听了,他现在被一名警察要求“交待情况”。
这没什么,该交待的都说了,本来就没什么啊,事无不可对人言么,至于心理波动这种事又不犯法。其态度之好、交待之痛快,堪称一代好学生。
但是讯问董婉婉时却碰到问题了。
她拒不讲单位、拒不告知家人信息,但在旅店里发生的事却和唐大树讲述得基本一致。
“小姐,如果你拒不交待家人信息或者工作单位,我们就凭你们在旅店里同居一个房间的事实和相关物证定性为卖Y嫖C了!”警察威胁说。其实也不是威胁,因为中国司法的一个重要特点便是重物证轻口供。
女生脱光衣服的事实,和那极敏感的五百块钱,让人不怀疑都不行。至于两人都说唐大树躺在沙发上一夜,鬼才相信!
好在另一辖区的派出所根据董婉婉的描述在“运河春天”酒店前台找到了她昨晚登记的信息,表明她真可能是位客人,毕竟那边的住宿费用很高的。像她这样看起来很有钱的主为了挣五百元去“锦秀宾馆”这种不上档次的小旅店做皮肉生意有点不合常理。
“运河春天”的客人才有钱么!
看来真的抓错人了。
但是女警察不甘心啊,这只是推理,再说董婉婉的抗拒也让他不爽。有钱怎么了?那你解释一下五百元的来历,谁给谁的,从而引出两人的关系来。
唐大树给她,那就是一笔糊涂账,成为任谁都讲不出话来的嫌疑;
她给唐大树,也可以理解为包养,有钱人又不是做不出来,做皮肉生意的又不只限于女性!
只是不在更安全的“运河春天”而非要另开辟新场地有点多此一举罢了。
“你们凭这个就可以认定?”董婉婉不愧是电台编辑兼记者,反应很快:“同居就是卖Y嫖C?那如果说我们是恋人呢?他未婚我未嫁,同居一室怎么啦?”
很少见到女生如此犀利,特别这个年代在感情上相对收敛时,董婉婉的反问极大地冲击着问话警察的神经。她真要承认是这样,那么什么衣服、什么钱都不是问题。人家女生自愿同居,脱衣服不是很自然的事么?唐大树年纪小又在上学,那女人给点钱就相当合理了!
90年代关于同居是个很敏感的话题,关于学生同居这块又是属于屡禁不止、但游离于法律边缘的道德性问题。唐大树真跟她同居,既谈不上非法同居,因为真如董婉婉所言,双方男未婚女未嫁,顶多是个舆论导向的偏好,但是舆论也不是一边倒地禁止谈恋爱啊。至于同居,情之所至,也不好谈到伤害性。
另外唐大树是男生,世俗的观点这种事一般偏向于女生吃亏----人家女生愿意,谁还管得了?
但是警察之所以是警察,是因为他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在法律层面的知识要高一点。不管是为了掌握会谈的主动性还是体面地结束会谈,他都要驳斥一把。
“你要是这么说,你是没问题。倒是他”,她指着唐大树的方向----他正与那帮“难兄难弟”被控制在一起,很淡定地说:“我们必须通知到他学校的领导来接人,有没有违反校纪校规,由他们学校处理去!”
董婉婉脸色就变了。
确实,法律管不到恋人同居这个事,但是唐大树学生的身份还是会受到学校诸多约束的。大中专院校的行为守则要求男女不能谈恋爱,这是白纸黑字写着的。至于把男女生“不能谈恋爱”变成“交往得体”,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唐大树谈恋爱虽然有学生科科长汪智亲自当众表态允许的“护身符”,但是上升到同居这个事就不然了,而且这种事一旦被学校知道了,对他的影响会是很大的!
看到董婉婉眼中的细微变化,警察笑了但还有些欣慰。不管怎么说,虽然她有点“跋扈”,对她的那位小情侣的回护之心还是真的。警察的任务是抓坏人,但对于好的故事还是乐见其成的。
“这样吧,我打个电话。”董婉婉说。
本来不想把这个事搞大的,但是现在看来不这么做不行了。不让唐大树卷进来的办法,就是提供自己的工作单位----但是工作单位也怕没什么用,还是直接一步到位吧,免得单位知道后闹得满城风雨。
电话就在旁边,警察估计着董婉婉可能有背景的,也不难为她。
一拨就通,是省城的号。
“爸?”
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惊喜声,不知说些什么。
董婉婉只是嗯了一声,便转过话题:“我碰到个问题不方便处理,我现在在…”她说了城市后问警察:“这是哪个派出所?”来时只顾着激动了,没注意派出所的名字。
警察告诉她了,董婉婉报了,然后斟酌着又加了一句:“还有一位叫唐大树的,一起的。”
那边还想再问什么,董婉婉便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先别问了,我们都还被扣在派出所里呢!”便挂了电话。
这是典型的人狠话不多,没有相当的后台,她是不会有这种底气的。警察也都是人精,知道说话的轻重,便纠正她说:“我们并不是扣你,是请你协助调查!”
但是不管扣留还是协助调查,唐大树也跟着享受了一定的待遇。他不但被从那群真正的“难兄难弟”中被解救出来,还非要跟董婉婉坐一张椅子。董婉婉不让,他便硬把屁股一点点挪上去。
哥是因为你站了这半天了!再说经过这个很尴尬的事之后,如果拍拍屁股就走了,下次怎么好见面?先把氛围搞得欢乐起来才好----他想得倒很长远。
女警看在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也没制止。
风暴过后的董婉婉又恢复了那付恬静,只是对唐大树的行为表示好笑:“你就懒成这样?站一会又累不死!”
“不是的,姐姐。我刚刚看到你眼角有残留物,过来给你挡一下,你快擦擦!”
董婉婉立刻花容失色,赶紧低头去擦。今天早晨没来得及洗脸,虽然路上擦了好多遍,但难免真有东西留下来,这半天可丢死人了!
她没注意到唐大树在偷偷地笑。看小说,来小燕文学,关闭阅读模式,体验高速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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