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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第1页)

内殿里只几个侍从在,倒极安谧,刑光亲自为她奉茶,随即便垂手侍立一侧。

钟意心中正忐忑,却听皇帝温和道:&ldo;这些日子,委屈你了。&rdo;

钟意心中一酸,忙道:&ldo;儿臣惶恐。&rdo;

&ldo;流言蜚语无迹可寻,却会伤人于无形,你越是退避,越会为其所害,&rdo;皇帝声音温缓,道:&ldo;你是青雀坚持娶的妻子,也是大唐的储妃,将来的国母,朕便将自己当年的经验说与你听。&rdo;

&ldo;玄武门之变后,朕遭受的指责也很多,有些来自朝臣,有些来的士林,还有些……来自朕的亲族。这与势力强弱无关,也与缘由如何无关,只要那么做了,就是永远也摆脱不掉的原罪。&rdo;

&ldo;议论声是不会停住的,即便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说,史官的笔墨也会说,你要做的,就是叫自己足够出众,足够耀眼,叫所有人都闭上嘴,仰视你的光辉。&rdo;

&ldo;若有一日,你能成为太阳,谁还会在意光芒下几不可见的污点?&rdo;

&ldo;你是太子妃,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太子与皇族都是你的底气,不要畏畏缩缩,只知道在东宫哭,皇后是&lso;小君&rso;,太子妃位居从一品,只要你愿意,你的印鉴能够做很多事。&rdo;

这的确是肺腑之言,钟意心中熨帖,听得动容,道:&ldo;是。&rdo;

&ldo;太子有不对的地方,但他也的确尽全力庇护你了,&rdo;皇帝叹口气,道:&ldo;从不纳姬妾,到子嗣单薄,他承受的压力,其实不比你小。东宫新建,不知有多少政务要忙,即便如此,他也每日回去同你和孩子共进晚膳。朕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他其实也很辛苦。太子妃啊,他不仅仅是你的丈夫,也是天下的储君,肩上责任之重,超乎你的想象。夫妻至亲,彼此体谅为上。&rdo;

钟意颔首道:&ldo;是,儿臣知道了。&rdo;

&ldo;还有,&rdo;皇帝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道:&ldo;朕打算召宗政弘还京,既为青雀添一臂膀,也叫你与东宫属臣的关系和缓些。&rdo;

钟意应道:&ldo;但凭父皇吩咐。&rdo;

&ldo;人站在不同的位置,看事情的眼光是不一样的,昔年你膝下无子,只有景宣一个女儿,朕曾想过给青雀赐几个妾室。你是青雀的妻子,当然会觉得朕不通人情,太过蛮横,可朕既是青雀的父亲,也是大唐的天子,要考虑的事情也很多。&rdo;

皇帝谆谆教诲,劝道:&ldo;你与东宫属臣,其实也一样。&rdo;

……

皇帝降旨,恩赐太子妃诸多奇珍,以誉其贤良淑德,教子有成,又令皇后整饬宫中,私传流言者刑杖,搅弄风波者没入掖庭狱,宫中风气为之一肃。

宗政弘便是在这种背景之下,返回长安的。

在江州呆了几年,他似乎更清癯几分,风吹过身上衣袍,颇有萧瑟之态。

苏志安几人亲自去迎,远远瞥见,心生唏嘘:&ldo;先生。&rdo;

宗政弘微微笑道:&ldo;一别几年,列位风采如昔。&rdo;

这几人原是在□□中打下的交情,意气相投,这些年虽见得少了,书信往来却不曾断。

宗政弘体弱,不得乘马,苏志安几人便同他一道进了马车,彼此寒暄几句,他平和道:&ldo;殿下当年震怒非常,陛下怎么会叫我还京?&rdo;

苏志安几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ldo;哦,&rdo;于是宗政弘笑道:&ldo;原是承了太子妃的恩情。&rdo;

&ldo;倒不是有意针对太子妃,&rdo;另有人叹口气,道:&ldo;可因为她,殿下前前后后遭受了多少非议。&rdo;

&ldo;这次的事情我都听说了,&rdo;宗政弘掩口,轻轻咳了声,方才道:&ldo;确实是你们处置不当,那些话说出来,除了叫太子妃难堪,殿下不悦,可还有别的用处吗?&rdo;

&ldo;先生,&rdo;苏志安愤然道:&ldo;宫中倒还好,没人敢说的太过,到了市井之间,简直是不堪入耳!&rdo;

&ldo;流言蜚语终究只是流言蜚语,总会有淡去的一日,&rdo;宗政弘却笑了,道:&ldo;我听说太子妃生一儿一女,都颇聪慧,太孙更被陛下养在身边?&rdo;

&ldo;是,&rdo;苏志安虽不喜太子妃,提起景宣与景康,却是面带笑意,由衷欢喜:&ldo;渭河县主为姐,幼而不凡,皇太孙为弟,也极颖达,殿下后继有人。&rdo;

宗政弘亦是颔首:&ldo;既然如此,我便可安心了。&rdo;

……

两月后。

皇后扶着宫人的手进了太极殿,惯来端娴的面孔上,少见的有些惊惶:&ldo;陛下,臣妾听闻……您打算于下月退位?&rdo;

&ldo;是,&rdo;皇帝摆摆手,示意内殿侍从尽数退下,平静道:&ldo;确实如此。&rdo;

&ldo;可是……可是,&rdo;皇后一时词穷,半晌,方才道:&ldo;太子年轻,东宫未稳,陛下此时退位……&rdo;

&ldo;朕是做太上皇,又不是即刻驾崩,&rdo;皇帝淡淡道:&ldo;你这么吃惊做什么?&rdo;

皇后连笑意都有些维持不下去,手指在衣袖中捏紧,道:&ldo;陛下心意已决?&rdo;

皇帝平视她,道:&ldo;是。&rdo;

皇后在这样近乎绝望的宁静中同他对视,片刻之后,颤声道:&ldo;那楚王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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