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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ldo;对不起，今晚好像够沉闷乏味的。&rdo;他说。

&ldo;大概因为我们两个本质上属于沉闷乏味的人吧。&rdo;我笑道。

五反田也笑了，没再开口。

两人大约听了1个小时音乐，酒醒后我便开&ldo;雄狮&rdo;返回住处，上床我还不由想道：那动物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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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末，我偶然‐‐大概是偶然吧‐‐遇到了文学，就是咪咪案件盘问我的那两名刑警中的一个。我在涩谷的东急商店买完熨斗，刚要出门，偏巧同他走个碰头。这天热得几乎同夏日无异，而他依然裹着厚厚的粗呢上衣，且满脸理所当然的神气。或许警官这等人物对气温有独特的感觉。他也和我一样手提东急商店的购物袋。我佯装未见，刚想抽身走过，文学却不失时机搭腔了。

&ldo;喂喂，怕是太冷淡了吧？&rdo;文学半开玩笑地说，&ldo;又不是素不相识，怎么好视而不见地走过去呢？&rdo;

&ldo;忙啊。&rdo;我简单地说。

&ldo;嗬。&rdo;文学看来根本不相信我居然会忙。

&ldo;准备着手工作，有很多事要干。&rdo;

&ldo;那怕是的。&rdo;他说，&ldo;不过一点点时间总可以吧？10分钟。怎么样，不一块儿喝点什么？很想和你聊一次，聊工作以外的。真的10分钟就行。&rdo;

我随他走进入多嘈杂的饮食店。何以如此自己也莫名其妙，因为我本来可以拒绝，可以径自回去。但我没有那样，而是随他进店内喝起咖啡。周围尽是年轻情侣，或成群的学生。咖啡味道极差，空气也相当恶劣。文学掏出香烟吸起来。

&ldo;很想戒烟，&rdo;他说，&ldo;可是只要干这行当，就没办法戒掉，绝对。不想吸也得吸，费脑筋嘛！&rdo;

我默然。

&ldo;费脑筋，讨人嫌。干上几年刑警，也的确让人讨厌。眼神退化，皮肤都变得脏乎乎的。也不知什么缘故，反正就是脏。脸面看上去也比实际年龄老得多。连讲话方式都怪里怪气。总之好事不沾边。&rdo;

他往咖啡里放了3调羹白糖，又加牛奶认真搅拌一番，津津有味地细细呷了一口。

我看看表。

&ldo;啊，对了，时间，&rdo;文学说，&ldo;还有5分钟吧？放心，不会占用你多少时间。就是那个被害女孩子的事，那个叫咪咪的女孩子。&rdo;

&ldo;咪咪？&rdo;我反问。我哪里会轻易上钩。

他咧了咧嘴角笑道：&ldo;嗯，是的，那孩子叫咪咪。名字搞清了，当然不是真名，是所谓源氏名1，到底是ji女，我的眼力不错，不是一般女子。乍看怎么看都是一般女子，其实不然。近来很难辨别。以前容易，一眼就知是ji女还是不是，根据衣着、化妆和相貌等等。这两年不灵。看上去一身清白的女孩儿也当ji女，或为了钞票，或出于好奇。这很不地道，何况有危险，是吧？往往要跟素不相识的男子相会，关在密室之中。世上什么样的家伙都有，有变态的，有神经的，千万马虎不得。你不这样认为？&rdo;

1源氏名，ji女除本名以外取的名字。

我只好点头。

&ldo;但年轻女孩子浑然不觉。她们以为世上所有的幸运全都朝自己微笑。这也情有可原，到底年轻嘛。年轻时以为一切都会称心如意，到恍然大悟时却悔之晚矣，已经被长统袜缠在脖子上了，可怜！&rdo;

&ldo;那么说犯人有下落了？&rdo;我问。

文学摇摇头，皱起双眉：&ldo;遗憾，还没有。一系列具体事实已经查清，只是还没有在报纸上发表，因正在调查之中。例如：她的名字叫咪咪，是职业ji女。本名……噢，也用不着本名，这不是大问题。老家在熊本，父亲是公务员。虽说市不大，毕竟担任的是副市长一类的角色。是正正经经的家庭，经济上没有问题。甚至给她寄钱，而且数目不算小。母亲每月来京一两次，给她买衣服什么的。她跟家里人似乎讲的是在时装行业做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已经跟一名医生结婚，弟弟在九州大学法学部读书。美满家庭！何苦当什么ji女呢？家里人都很受打击。当ji女的事丢人，没有对她家人讲，但在宾馆被男人勒死也够叫人受不了的。是吧？原本那么风平浪静的家庭。&rdo;

我不做声，任凭他滔滔不绝。

&ldo;她所属的应召女郎组织，也给我们查出来了。费了不少周折，总算摸到了门口。你猜我们怎么干的？我们在市内高级宾馆的大厅里撤下网，把两三个ji女模样的人拉到警察署，把你看过的照片拿给她们看，紧紧追问不放。结果一个吐口了，并非人人都像你那样坚韧不拔。再说对方身上也有不是，于是我们搞清了她所属的组织。是高级色情组织，会员制，价码高得惊人。你我之辈只能望洋兴叹，根本招架不住，不是吗？干一次你能掏得出7万元？我可是囊中羞涩，开不得的玩笑！与其那样，还不如跟老婆干去，留钱给孩子买辆新自行车。噢，瞧我向你哭起穷来了。&rdo;他笑着看我的脸，&ldo;而且，就算能掏得出7万，我这样的人家也绝对不接待。要调查身份的，彻底调查，安全第一嘛，不可靠的客人一概不要。刑警之类的，别指望会被吸收为会员。也不是说警察一律不行，再往上的当然可以，最上头的。因为关键时刻会助一臂之力。不行的只是我这样的小喽啰。&rdo;

他喝干咖啡，叼上烟，用打火机点燃。

&ldo;这样，我们向上头申请强行搜查那俱乐部，3天后获准批下。不料当我们拿着搜查批准书跨进俱乐部时，事务所里早已什么都没有，成了地地道道的空壳，一空如洗。走漏了风声。你猜是从哪里走漏的？哪里？&rdo;

我说不知道。

&ldo;当然是警察内部。上头有人不清不白，把消息走漏出去。证据固然没有，但我们现场人员心里明明白白，知道从哪里走漏的。肯定有人通知警察要来搜查，赶快撤离。这是可耻可鄙的事，万不该有的事。俱乐部方面也已习以为常，转眼间就全部撤离，1个小时便逃得无影无踪，接着另租一处事务所，买几部电话，开始做同样的买卖。简单得很，只要有顾客名单，手中掌握像样的女孩儿，在哪里都买卖照做。我们又无法追查，晚了一步，线索断得一干二净。假如知道她接的是什么客人，还能有些进展。眼下是一筹莫展。&rdo;

&ldo;不明白啊。&rdo;我说。

&ldo;什么地方不明白？&rdo;

&ldo;假如像你说的那样是采用会员制的高级应召女郎俱乐部，那么客人为什么会杀害她呢？那样岂不马上露了马脚？&rdo;

&ldo;言之有理。&rdo;文学说，&ldo;所以杀害她的那个人不是顾客名单上的。或是她个人的恋人，或是不通过俱乐部而想私吞手续费那类，搞不清。她的住处也搜过了，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毫无办法。&rdo;

&ldo;不是我杀的。&rdo;我说。

&ldo;这个知道，当然不是你。&rdo;文学说，&ldo;所以不是说过了么：知道不是你杀的。你不是杀人那种类型，这一眼就看得出。所谓不杀人那种类型，是真的不至于杀人的。但你知道什么，这点凭直觉看得出来，我们毕竟是老手。所以想请你告诉我，好么？别无他求，告诉即可，不会再刨根问底说三道四，保证，真的保证。&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