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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渐渐闪现点点亮色,秦玦愣愣地抬头,发现开始下雪了。
这些年来,一下雪他就感到血液冰寒,仿佛重回当初晚到一步的噩梦,不断将他凌迟。
他将穆君桐抱得更紧了点,不断安慰她:&ldo;没事,没事,雪很快就停了。&rdo;
雪并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鹅毛大雪在空中席卷,不久就将他的乌发染白,慢慢地,肩头与怀里盖着的大氅也变成了雪白一片。脚踩在雪地上,咔吱咔吱作响。天地间仿佛只有二人,这种错觉让秦玦燥郁的血脉渐渐平息下来。
他的理智慢慢回笼,想到之前的争执,他被雪花染白的睫毛轻轻战栗。
突如其来的大雪打得人措手不及,宫人忙碌收拾,忽然见到一个雪白雪白的人走近,定睛一看,竟是天子,吓得连忙上前想要伺候。
秦玦却只是摇摇头,自顾自地抱着穆君桐进了殿内。
他将穆君桐放在软榻上,拿走大氅,宫人很快在周围放置暖炉,秦玦不敢看她,抱着大氅往一旁站着,直到身上的冷气散干净了,才想起需要换一身衣裳。堆积在衣裳上的雪化了,早就把他打湿了。
换好衣裳,他又闷闷地在殿门站了一会儿,看着窸窸窣窣落在地上的大雪,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好像是打算去杀人的。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殿内就传来微小的动静‐‐是她醒了。
秦玦莫名感到后怕,若是穆君桐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一定会恼他的。
他在外殿绕步,又想进去,又不想进去。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汹涌猛兽,一进去就会吞掉他所有的傲骨与狂妄,剩下个痴呆的灵魂飘荡。
他又绕了个圈,一抬头,正对着一面铜镜。
铜镜里的他五官歪七扭八,眼神古怪而陌生,完全认不出来是谁。
秦玦凑近看了一眼,自己怎么会有这种眼神?这真是荒谬至极,他可是秦玦,他是个疯子,怎么可以有这种神情呢。
秦玦拉下嘴角,垮起脸,做出冷冽的表情。
她所有的把柄都在他手上,他有什么好惶恐的。恨也好厌也罢,她终归是不能离开自己的。
这么想着,他忡忡跳动的心脏总算是安分下来。
秦玦迈步进入内殿,穆君桐听到动静,往这边投来眼神。
他的步伐瞬间僵住。
她平静地看他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秦玦这才接着迈动步子,总算走到了她身边。
骂他也好,求他也好,怎么一句话不说。这个反应超出秦玦的预料,他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他犹豫着往榻边坐下,她这么厌恶自己,这下总会骂他了吧。一开口骂他,他就能找回怒气,驳斥她、威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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