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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第1页）

秦玦挑了挑眉毛，众人以为他是为这些小事的安排而感到烦躁，却听他道：&ldo;家眷……&rdo;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刁玉，想到穆君桐宁愿违抗规训也要救下无助的她。

若是穆君桐在场，她会怎么想呢?她那么善良，定会为她们感到悲哀。

他道：&ldo;女子嫁娶不由人，好事没沾到半点儿，祸事倒是要跟着担。&rdo;

明明嗓音还是他的嗓音，但语气却变了。

在场众人皆毛骨悚然，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话里的意思。众人瞪大了眼，不敢置信，这是被邪祟上身了吗，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秦玦不需要对她们产生怜悯，他只需要感受到穆君桐的情绪就行。明白她的视角，他就能做出最好的安排。罚是肯定要罚的，但却不能像惯例那般做。

&ldo;城中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刻，能干活儿的，便用力气赎罪;能织布的、烹食的，便用技艺赎罪;什么也不会的，总是会读书写字，总能找到地方帮忙。&rdo;

这话太超出于他们的理解了，他们道：&ldo;可……那些姿容甚好的……&rdo;

秦玦不能理解穆君桐，更不会理解他们：&ldo;姿容甚好又如何?牢狱中姿容甚好的男人多了去了，你们也想&lso;享用&rso;吗?&rdo;

这话是秦玦自己的口吻，一出口，刚才不甘心的人纷纷手心，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应是。

秦玦不知道这个安排会不会让穆君桐满意，又不敢问她，只能不断地在脑海里体会她的思路，揣测她会如何安排。

之前的威压甚重，无论秦玦如何安排，都没人敢阳奉阴违，只是听命行事。接下来的几日秦玦一直在处理这些事，事无巨细，倒是将城中安排得紧紧有条。只要他想，没什么不能扭转的。

等一切处理完毕，秦玦才意识到还有一件事‐‐殷恒还被自己关着呢。

经历了那日的谈话，秦玦面对穆君桐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胆怯，所以即使他很想回去见见她，最终还是先绕去见了殷恒。

殷恒被关起来了，但也只是关在高阁里，甚至谈不上&ldo;关&rdo;，因为秦玦没有捆着他，还给他留了窗。

他走到阁楼下时，抬头，殷恒正立在窗前看他。

他上楼，守卫推开门，殷恒仍然站在窗前，并没有来迎他。等他进屋后，殷恒才转过身来行礼。

秦玦似笑非笑地道：&ldo;给你留窗，是给你的退路，不是让你看风景。&rdo;若是接下来若是要经历非人的折磨，从窗口跳下去是个最好的选择。

殷恒淡然道：&ldo;君上不会杀我。&rdo;

秦玦在板凳上坐下：&ldo;为何?&rdo;他的目光落到殷恒逐渐黯淡的重瞳上，&ldo;你又看见了?&rdo;

殷恒摇摇头，肃容道：&ldo;我并未看见。我看见了城中漫天大火，看见了百姓流离失所，但方才我站在窗前眺望，这些幻象都消失了。我看到城中井井有条，百姓虽惧，但人人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感激，所以我明白，她回来了。&rdo;他同样在桌前坐下，看着秦玦道，&ldo;她回来了，君上便不会走向既定的命道，我也不会死了。&rdo;

秦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ldo;这也和命有关?&rdo;

殷恒顿了一下，这下是真的笑了出来，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模样：&ldo;不。自从我选择背弃天道后，我就再也无法感受到命轨了。这不是我作为国师的卜算和感召，是我作为殷恒的看法。&rdo;

他缓缓道：&ldo;她是一个仁慈过头的人，所以我不会死。&rdo;

秦玦反驳道：&ldo;她并未跟我提起过你。&rdo;

殷恒再次笑了，这次连眼睛都弯了起来：&ldo;不需要她提及我，你会思她所思，方方面面都顾及周到。&rdo;

秦玦感到憋闷，他讨厌殷恒一幅万事都有把握的模样‐‐这明明是他自己才会有的模样。

他看殷恒，越看越不顺眼，最终，冷哼了一声，不答话。

不知怎么的，殷恒竟然想到了曾经那个出入无庸子门下的少年，当时也是这样一幅倨傲冷淡的样子，只是后来化作行尸走肉多年，殷恒早已忘了这份模样，如今见他，倒是像活了过来一般。

时光匆匆，几年时光，足够让他感到苍老。

他都快要忘了当大师兄是什么感觉了。

两人对坐着沉默了一会儿，殷恒突然开口：&ldo;你很爱她吗?&rdo;

秦玦把头侧回来，蹙着眉头，不答。

殷恒笑着摇摇头，依稀有当年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模样：&ldo;你告诉我，或许我能为你解惑一二。我总比你知世情一些吧。&rdo;

秦玦脸皮绷得紧紧的，半晌，吐出一句话：&ldo;我不知道什么是爱。&rdo;

这个答案倒是让殷恒感到惊讶，他没想到秦会这样坦然承认，这一下，那颗大师兄的心终于活泛了过来，看着秦玦竟有些慈祥。

&ldo;那你喜欢她什么?&rdo;说到这里，不得不解释一下喜欢是何物，&ldo;她做什么能让你感到喜悦呢?&rdo;

这个问题理应很简单，秦玦却闷头想了一会儿，才道：&ldo;她不用做什么，我都喜欢。&rdo;

他的眼神落到桌面，看着倒是面无表情的冷冽模样，但那空落落的眼神明显是在走神：&ldo;我喜欢她身上的气味，我喜欢她说话的语气，还有她看我的目光……她不会这样看别人，有些咬牙切齿，有些无奈，有时候还有点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