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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我是个混蛋。

学校的老师发现那棵树一夜之间被人打满了结，本就虚弱的枝蔓更蔫了，没过多久，露出大限将至的颓败来。

&ldo;崔先生再打几个结，树都成疙瘩精了。&rdo;

明台是新来的老师，加上他人脾气温和，好样貌，拉丁文老师又紧缺，所以在学生和老师之间很受欢迎，见他喜欢那棵树，都开他的玩笑。

后来那结香真的死了，大家就又笑，说崔先生痴情哪家姑娘，愣是把树都肉麻死了。

明台面上并不说什么，只是笑着说到别的事情上去。但他每天路过，都要来看一眼。

他知道再怎么看也没用，死了就是死了，活不过来。

人生实难，死如之何。

曼丽，原来难的人是我。

（四）

阿诚回来得非常晚。

中央影院已经被戒严，今天五点以后宪兵队就开始上街上挨家挨户的搜索，他走不开。

他以为明楼已经在东厢睡下了，就自己摸黑去前厅换衣服，刚进屋，就看见沙发上隐约窝着一个人，阿诚紧绷的神经还没松懈，脚步神经反射般的轻轻后跳了一步。

&ldo;是我。&rdo;

阿诚在他出声前就已经反应过来了，走过去拧亮了台灯：

&ldo;大哥，怎么不去东厢睡?&rdo;

明楼在灯亮的一瞬&ldo;啧&rdo;了一声，动静不大，但是阿诚心中一紧，明白他这是头痛了。

明楼头痛的时候有点畏光，这个事情只有阿诚知道。不仅畏光，还怕吵，任何微小的刺激传进他的脑袋里都像子弹炸裂在神经上。

阿诚旋即将灯按灭了。

&ldo;懒得动，几点了?&rdo;明楼艰难的从沙发上把自己撑起来，见光没了，忙说道：&ldo;没关系。&rdo;

&ldo;我看得见。&rdo;阿诚扶了他一下，放低了声音，借着月光看了看手表：&ldo;快三点了。&rdo;

突然坐起来，头部血液的控流让明楼疼得咬牙，他缓了缓，发现不行，又重新躺了回去，拿被阿诚扶着的那只手推了推他：

&ldo;我就在这睡了，你去休息吧。&rdo;

阿诚不松手，明楼经常头痛，但是这样严重的程度却鲜少。他低下头细瞧明楼的脸色，不知是不是月光映照的关系，那脸色异常苍白，额角一层微微发亮的薄汗。

&ldo;那怎么行，这里冷。&rdo;阿诚耐心的解释：&ldo;东厢炉子还热着，屋里也温度刚好，就几步路的事情。&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