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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她是谁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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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离上元节还有三天，宫中便传来消息。

皇帝不行了。

崔鸣也不是第一天快不行了，庄宛同沈常山设计的那场谋逆刺杀，一箭射进他半个胸脯，活多久，只看天意。但崔晗没想到，老天爷也看似厌恶极了这个人，崔鸣挺过了这个年关，却败给了一场雪。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整个大殿内燃着不曾熄灭的地火龙。

崔晗赤脚走在青砖上，脚底热得发烫。这样干灼的环境，让人脱水般蜷缩咳嗽，殿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在跟前伺候，倒是皇后却还坐在帝王榻前，为她的夫君擦了擦头上的虚汗。

崔衔站在一边，冷声问太医道：“还有多久？”

太医院首辅将头低下去，苍老的身躯也弯的像水池里面的芦苇。他同许多个太医都一样的恐慌，颤着声音道：“怕...怕是还有两天——”

他抬起头，对上崔衔的眼神，便又结巴起来，“不...不不，是臣托大了，陛下也许也许今晚？”

崔晗走上前去，拦在崔衔面前，说道：“你是知道，若是陛下驾崩，尔等又是什么代价吧。”

她语气平和，听在太医耳里则是阴恻恻的无限杀意，迎面而来。崔晗是皇帝最疼爱的康宝帝姬，曾经的她，要谁生，要谁死，嬉笑之间的事情。如果说监国理事的二皇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夺取宝座，那么因为宠爱才得以生存的帝姬，则更加希望皇帝活下来。

天家人无情，于是做臣子的也只会这样推想。

但是太医此刻夹在二人中间，清楚其中龌龊的同时，被为难的两股战战，几乎就要匍匐倒地。

崔晗扭头，迎上崔衔的目光。

她清楚崔衔从不在人前犯疯病。

二皇子咬牙切齿道：“太医，你听见康宝帝姬的话了吧。”

皇帝的死期，在这短短几句话内，便又要拖了几天。太医得了令连滚带爬的出去配药拖着皇帝的命，崔晗则是继续走到皇帝的榻前，看着专注的皇后。

她一眼也不曾看榻上奄奄一息的父亲，仿佛刚才不是她开口延长了皇帝的死期。

崔晗开口道：“皇后，你想要什么呢？”

等到皇帝死了，皇后也许会变成太后，也许会冰冷冷的陪葬在皇陵的黄土之下。她没有孩子，而眼前的两个人，一个人的母亲是皇后，一个人母亲本来也有机会成为皇后。

这里没有容得下她的地方了。

皇后亲眼看着冉氏发狂死去，崔晗也恨了她许多年。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恨不动了。

皇后素衣披发，赤着一双脚跪在塌边，她抬起头来看着崔晗，目光还像是原来那样轻蔑地看着崔晗，仿佛自己对她的存在感到可耻。

皇后冷笑，“狼子野心，还来本宫面前装什么好人？我害死你母亲，你恨我还来不及，还在我面前假仁假义！”

宫墙那头也走过二八豆蔻佳人，早早的在后宫不见刀光的厮杀里面磋磨成为冷硬心肠的毒妇。她害死过许多人，有时候做梦也会惊醒，醒来的床榻还是冷冰冰的，没有人可以供她栖息。

崔晗起身，开口道：“你明明可以出手搭救冉氏，只是你不肯。”

“你知道他喜欢冉氏，于是你宁可冉氏去死。”

帝姬微微垂下头，圆圆的杏眸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皇后。后者想起的却是很多年前，太子拉着有着同样圆圆鹿眼的天真姑娘，在她面前盈盈一拜。

太子笑道：“仪娘娘，这是孤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