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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矛盾又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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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无眠的一夜。

崔晗夜里很少能睡着，她总是梦到曾经的很多事情。从前她只有睡在小王子暖呼呼的怀抱里才觉得放心，现在睡在暴君的身边却比之前还要紧张。你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人并不是爱你的，他只想折磨你。

但是崔晗的屈服果然还是换来了一点宽容的机会。

第三天，崔晗得以下车。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阳光了，天刚亮的时候，阳光照到她的脸上，好像明明是希望将要到来的样子，却好像又是永远的黑暗。

就像她的名字。

崔晗攥紧了身上薄薄的一层外袍，那是寒江流的，略显宽大，披在她的身上还觉得不适。崔晗忍受着缅铃的痛苦，跟随着沉默的暴君穿过许多个在路边扎起来安置的帐篷，走到了一处小溪。

寒江流沉声道：“你不是想要洗漱吗？最好快一点。”

她的确要快一点，异域人每天天刚亮不久就起来洗漱了，如果让其他人撞见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崔晗宁可去死。小溪很凉，这个时候才是春初，云水消融，于是水也冷冰冰的从皮肤上游走而过。

崔晗一边打着寒颤一边解开外袍，她白皙光泽的皮肤裸露在寒风之中，小溪两侧的芦苇丛高高的竖起，挡住了一切不该看见的光景。

女人尽量快速的洗漱。她身上并没有沾染多少尘土，寒江流每天都会带着水盆用粗糙的布料慢条斯理的擦拭帝姬的皮肤，他或许还记得帝姬喜洁的毛病。但是崔晗从来不作此奢望，只能归于寒江流也许也无法忍受发臭的味道。

她匆匆擦拭身体，几乎已经忽略了肉体上的疼痛。

这样很快白皙的皮肤就变红起来，同暴君创造出来的那些淤青一起大片的在皮肤上绽开。寒江流偏眼看见，皱眉涉水上前拽住崔晗的手。他本来力气就大，拽崔晗时候没有收手，崔晗立刻因为吃痛回神。

二人四目相对，崔晗看不见寒江流脸上的神色，只能低声问道：“怎么了？”

寒江流嗤笑，“你再怎么擦还是我的女人，难道你以为洗干净了谢康还认你？”

他话语极重，根本不像是从前小王子会说得出来的话，崔晗脸色一白，本想反抗，却又想起谢眠，强耐下去，只能低头。

“我没有这样想。”她低下头，无奈重复道：“我看不见，不知道轻重的。”

她的身体太痛了，有时候的确分不清轻重了，因为反正都痛。她从来没有想过和谢康的往后，就算按照夜秦的礼仪来说，像她这样跟随过许多人的人，死后会遇到谁，陪伴谁？

她倒希望人死后没有归宿，就从死的这一刻便结束。

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足够痛苦，她不想死后还面对那些在生前避不开，躲不掉的人。

崔晗总是当着他的面发呆。寒江流忍不住皱眉，听力极佳的他已经清楚听见远处的帐篷有人开始起身，他懒得同崔晗讲清楚，干脆伸手拿过崔晗手里用来擦拭身体的布料，开始替她擦拭。

他擦着擦着，便又想起了在瀑布后面的哪个时候，他和崔晗逃命，那时候他自觉地认识到了崔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结果没有想到崔晗总是不停的变，她不可能有真正炽热的真心，对待任何一个人。

所有的人在她心里，也许都是一样的存在。

一样的不可能触摸到她，只能被她利用，被她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