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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流更加痛苦,清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甚至开始掉头发。他此前从未掉过这样多的头发。满头金发像打折般落了下来。吃饭的时候康宝帝姬终于瞧见他那双黑眼圈和枯黄的金发。
崔晗皱了皱眉。
寒江流心头一动,以为她是想说什么贴心的话。
崔晗道:“你此前还有相貌可看,现在看来,竟是连这一点都没有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冷冷的撂了筷子。寒江流坐在远处,竟是什么也吃不下去了。那桌上的一道道膳,都好像听见了崔晗是如何贬低他的。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寒江流会问崔晗,“若是有一朝,我老了怎么办?”
他知道崔晗就是个见色起意的颜控,有时候甚至在路上看到长得好看些的眼神都要挪不动,要不是寒江流自诩长相异人,有时也会被这位帝姬气个好歹。
帝姬便赖在他怀里面撒娇,笑盈盈道:“你长得美丑又怎么样,我只是喜欢我夫君,我夫君寒江流。”
他是这样说的。
但是现在,寒江流一天不肯离开她,她便一天不肯正眼瞧他。她甚至找不到当年爱他的时候样子。
寒江流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有一份密信告诉他,崔晗之前都在喝避子汤,她不喜欢他,只是因为兄长逼迫,走投无路下才愿意嫁给他。
她因为不喜欢他,甚至连一个孩子都不肯给他。
寒江流看完了这封信,尾部的落款,是已经在大牢里面死去的万俟宛。他知道他们曾经有多深切的友谊,于是便带着这封信去找崔晗。他没有在府里面找到,后来问了管家才知道,崔晗出去了。
他便这样跌跌撞撞的出去找她。
她在这里呆了十几年,可寒江流一年都不到,他甚至不知道崔晗会去哪里。
还是管家派人来告诉他,帝姬在花楼里面听曲。
寒江流愣道:“花楼是什么地方?”
那下人说不出来,脸长得通红,寒江流便反应过来了。他见过那种地方,在夜秦,很少有人会做这种事情,因为大家对此开放,许多人今夜和明晚睡的都不是一个帐篷,根本没有皮肉生意的主人的余地。
但是西吴有。
崔晗此时此刻便在一座花楼里面,准确来说是南风馆里面听人唱曲。那男孩子才十几岁,因为新帝刚刚登基,先皇去世,他们不敢唱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敢弹些风雅曲目。
便有人唱了一首小调。
园林晴昼春谁主。暖律潜催,幽谷暄和,黄鹂翩翩,乍迁芳树。观露湿缕金衣,叶映如簧语。晓来枝上绵蛮,似把芳心深意低诉。
无据。乍出暖烟来,又趁游蜂去。恣狂踪迹,两两相呼,终朝雾吟风舞。当上苑柳秾时,别馆花深处。此际海燕偏饶,都把韶光与。
他唱到韶光的时候,寒江流便已经将门砸开了。
他赤红的眸子看了看屋子里面站没站样,坐没坐样的一帮柔软男子,本来就醋意翻腾的内心更是燃起无边的怒火。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崔晗要这样做,他们原本好好的,除非——
除非万俟宛说的是真的。
他走进来了,崔晗便好像没有了兴致,叫那些人都下去了。有一个机灵的,还上去轻轻关上了门。
寒江流便拿着那张信纸走到了崔晗面前,将信纸递给了崔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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