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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沉站在高处,比禁军们更早察觉出异样。
昨日禁军统领与京兆府才确认过,车驾只有圣上一辇,现下却兀地多出一驾来。
虽不合礼节,但只要稍作细想,就能知其身份高贵,无人敢置喙。
张仵作眼神扫过,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直直点出,“太子还真是深得圣上宠爱。”
周沉右手伸向腰间悬着的佩剑,默不作声地握紧了剑柄。目光也随之移开那两驾车辇,鬼使神差地向着端王扫过一眼。
京师之内谁不曾知晓,十年前太子之位尚且空悬,端王严勐才是呼声最高的那位。
朱雀门附近——
端王的坐骑忽然像是被人群的各般动向惊了一跳,眼见着马儿越发焦躁地撂起双蹄,端王眯起眼睛沉下目光,随后将手抚向马儿长长的脖颈。
手掌的温热渐渐渗透向皮毛之下,内里野意沸腾的天性仿若被佛祖的五指山盖下,镇压无踪。
也正是这个小插曲,端王并没有注意到车驾之内的太子严濯,透过车帘缝隙向他投来了目光。
狭长的眼裂里,万般神色皆没于这匆匆一眼。
车轱朝前滚过,那道缝隙转瞬即逝。车帘盖下,再一次将太子严严实实地包裹其内。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曾经被许多人奉为太子人选的严勐,如今领着京兆府尹这般闲职。身着区区正三品绯红官袍,骑着一匹叫不出名头的老马,为炙手可热的当朝太子保驾护航。
纵使暗流涌动,车辇还是顺利出了明德门。
出了明德门,便有禁军和城防营接手护卫之责,京兆府官差们尚可松口气,做些疏散人群的收尾工作即可。
到这时,周沉才缓缓坐下,望着饮茶吃饼的张仵作,颇有些不解。
他道:“你又不用管辖治安,好好的冬至,不回家祀祖,来这里做甚?”
张仵作道:“京兆府人多眼杂,想找个跟少尹单独说话的时机,都不容易。”
周沉二十一岁入仕京兆府时,京兆府多是高朗爪牙,唯有张仵作默默站在周沉一侧,这四年来仅仅依靠精湛的验尸技艺所破获的案子都占了大半。
高朗调任刑部尚书之后,紧接着就是端王严勐接手京兆府,那时人心涣散、乱象丛生,也是周沉和张仵作二人摅肝沥胆一点点熬过去的,这才有了后来的赵士谦、陆司簿、温若云、李策、孙亮等等的心腹。
是以,周沉待张仵作,并非只有上下属关系,而是将他视作断案一事上的授业恩师、为官之道上的领路前辈,历来信任珍重有加。
周沉立即问:“发生何事?”
张仵作并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听赵司法说,你去了趟端王府,还说了前任府尹高朗的事。”
周沉坦然道,“高朗在任时,京兆府有不少冤假错案,我想还冤死者清白,更想将逍遥法外的凶犯都捉拿归案。”
那日从端王府回来之后,周沉便挤出时间着手调查一些当年的旧案,算上夏茉娘四年前的那桩盗窃案,现如今他已找出三件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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