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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我只能捡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来说，&ldo;祝旅途愉快。&rdo;

&ldo;我需要说谢谢吗？&rdo;

&ldo;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真心祝福你。&rdo;

夏知秋长吁，&ldo;现实真令人伤心。&rdo;

我已然陷入半梦半醒状态，夏知秋却突然间出乎意料地郑重，警告的口吻说：&ldo;我不在的日子要谨守本分，不许红杏出墙。别跟陌生人说话，特别是秦暮川。不然你要小心，我凶起来实在可怕。&rdo;

&ldo;祝你一路艳遇不断，千万不要再想起我。&rdo;

他笑，&ldo;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rdo;

我难得心平气和同他说话，&ldo;我想睡。&rdo;

他顿一顿，沉默许久，开口是悱恻缠绵，&ldo;怎么办？青，我不想离开你。&rdo;

&ldo;我要睡了。&rdo;

他说：&ldo;好，你睡吧，只不许挂电话。&rdo;

我想骂娘，又听他说：&ldo;走之前想再见你一面，你到阳台来，还是……我爬上去？&rdo;

我已经睡着，他从窗户跳进来时我吓得要尖叫，他手快，一把捂住我的嘴，仍穿着正装，略显疲惫，&ldo;太想你，实在忍不住，走之前一定要见上一面才甘心。&rdo;

余味阑珊

我被他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就一胳膊抡过去，被他半空拦截，抱怨我太暴力。穿着整齐地在我床边躺下，毫无羞耻心地靠近，侧躺着在我耳边说：&ldo;青，我来给你讲睡前故事。&rdo;

翻白眼，要来用温情感化？无不无聊。

夏知秋说：&ldo;青，你从前总爱缠着我讲故事。&rdo;突然间转了脸色，阴沉得骇人，捏着我的下颌强迫转过脸面对他，真像个疯子，咬着牙恨恨道，&ldo;青，你变了。&rdo;

我笑，谁有心情陪他玩温存的回忆游戏，大家都很忙，拜托，请让昨天都靠边站。&ldo;一棵树还有春秋变化，四季不同？何况是人，你要不变，最好去喜欢一尊观音像，早晚三炷香贡在佛堂里，你死了化成灰，观音像也不变。&rdo;

&ldo;青，你永远是这样，对我一点情面不留。多希望你永远停留在十六岁，永远都只属于我。&rdo;他的手搭过来，正要揽我入怀，却在触碰的一瞬间，所有埋葬的往事霎那间涌出，我以为我足够健忘，这一生都不会再回味当年，但此时此刻，这感觉比死更痛苦，大力将他推开，不自觉我已经退到墙角，双手护住躯体，摆出最防备姿态，似乎是再喊，&ldo;滚开，别再碰我！&rdo;

夏知秋就僵在那里，不进不退，眼神一点点黯淡，尔后归于寂灭。他说：&ldo;对不起……&rdo;余下一声叹息。

而我在笑，分明眼中有泪，却乐不可支。他说对不起，是天下第一大笑话。他有什么对不起的，从始至终他以爱为名理直气壮，生生将我皮肉剥离，痛不欲生。

是我幼稚可笑，愚笨之极，自以为躲得过，藏得了，最后还不是剥开硬壳，露出血肉模糊的内里。

他再说一句对不起，又保证，&ldo;我不会再伤害你。&rdo;可是我不信，我早已经没有那个胆量相信。

长久的静默之后，他终于离开。我站起来擦一擦眼泪鼻涕，耸耸肩，想想也没那么痛苦难受，何必再装，夜深人静，抓紧时间睡觉才是正经事。

第二天跟袁妈说卧室窗户要加防盗网，袁妈不同意，&ldo;那多土，有碍观瞻。&rdo;

我只多说一句，&ldo;程未再总是爬窗进来。&rdo;袁妈即刻拍案，&ldo;好，今天就找人来装，装防盗窗干嘛，装电网，电死那臭小子。&rdo;

默默抹一把汗，袁妈不是一般的狠。

我同程未再吵架，全班看热闹。起因很简单，他又在我旁边吃方便面，我忍着不去掀翻他那碗康师傅老坛酸菜牛肉面，心平气和讲道理，但事实证明对于程未再这种青春期荷尔蒙分泌飙升的小男生来说，讲道理等同于自杀。我的战斗火力最终升级为怒号，一瞬间狂风呼啸，&ldo;你吃吃吃，每天在我旁边吃方便面，我走到哪都是这股味道，冲得能盖过学校的厕所味你明不明白啊？我被你弄得就是一行走的方便面了你知不知道？我睡觉都怀疑我自己其实是方便面啊你这个混蛋！&rdo;

程未再却出奇淡定不要脸，吃一口面，抹一把嘴，笑笑说：&ldo;方便面，等我来吃你。&rdo;

我快被这臭小子气得七窍生烟，去办公室找霍老师要求换位子，他老人家却说：&ldo;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不要动不动就搞离家出走嘛。程未再同学已经在不断进步了，你突然间跟他闹脾气，万一他又发疯，不参加篮球赛考试交白卷怎么办？青青啊，你也体谅体谅我这个做老师的难处嘛。&rdo;

我只想哭。

回家又有坏消息，袁爸袁妈穿戴整齐开车在校门口等，要去参加合伙人的家庭聚餐，到了酒店才知道，今天倒了八辈子霉，袁爸的合伙人是秦暮川，女伴是夏凝霜，介绍时说未婚妻，可算乐坏了夏凝霜，眉眼间都笑，姑娘家也不知道矜持点，看那架势恨不得立马去办结婚证。

一共四家人，其他两家都带着孩子来，都是男孩，一个六岁一个八岁，闹腾的很。他们要投资在西郊建一座园林式古风酒店，秦暮川当然出大头，袁爸两眼放光，拍马溜须比谁都起劲，秦暮川一个做小辈的一一笑纳，半点不推诿。

我最讨厌他不温不火成竹在胸姿态。

夏凝霜越发瘦了，不知是不是又开始吃泰国减肥药，迟到进医院还不悔改，大夏天穿一身长袖细格子连衣裙，看着就觉得热，我是越发不能了解这些奇人的世界。

不如埋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