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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其实我原本就要去，虽说我如此傲娇，但集体活动好歹也要参与一两回，总搞特殊化，最后一定被边缘化。重新感受一下激情燃烧的岁月未尝不可，但现下我被以小爱为首的加油团队吼得耳聋耳鸣头晕眼花，手里拎着两瓶运动饮料，怀里抱着充满程未再所谓男人味的校服外套，坐在第一排，傻逼一样，随时准备响应程老爷感召。

骚包程未再带领的骚包九班篮球队都是一群纨绔子弟，自然舍得烧钱，为这芝麻大点儿的比赛专程去找欧洲某牌置办队服，程大款的口吻是，&ldo;咱这队服，一看就高贵的人高贵的队伍，一班二班那群书呆子碰一下都赔不起！&rdo;

&ldo;哈，你干脆改名叫程高贵。&rdo;

&ldo;青青你少翻白眼，我可是你老公，老公哎！&rdo;

你不理他，他偏还要把脸凑过来，死缠烂打，&ldo;老婆‐‐就要比赛了，给点爱的鼓励嘛。亲一下，亲一下，你看猴子他老婆多乖，亲了人一脸口水。哎哎哎别走啊‐‐&rdo;

锦年一脸严肃地问：&ldo;你不会是真的害羞吧？&rdo;

然后我就真的傲娇了。

场上，程未再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博得满场喝彩，后援团的姑娘们尖叫声又刷新记录，何止刺破耳膜，简直要把你天灵盖都掀开。中场休息，人人都在商量对策鼓舞士气，他偏要跑过来，双手撑着膝盖，蹲在眼前，满头满脸汗，咧开嘴笑呵呵像一轮小太阳，照得人浑身暖洋洋，&ldo;老婆，怎么样，你老公我帅不帅？你是不是特得意特骄傲啊？&rdo;

我早已经放弃&ldo;滚，谁是你老婆&rdo;这类话，拿他没辙，水递给他，&ldo;嗯，你好好加油。&rdo;活像个爱说教的老夫子。

他浑然不介意，灌下一整瓶饮料，打个长嗝，&ldo;果然老婆给的水都比平常好喝。不如‐‐亲一下！&rdo;

我不说话，他便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ldo;那等我赢了这场，一定要亲一下啊！偷偷地，不让人看见总可以？&rdo;

没等我扇他，下一节比赛已经开始，程未再与队友击掌致意，一改往日嬉皮笑脸模样，面容肃穆，专心致志投入比赛。小模样还挺迷人。无怪乎满场女生为止欢呼尖叫。

九班的比赛基本没有悬念，我坐得烦了，便去隔壁球场凑热闹。比赛的是一班对十一班，奇异的实验班对战艺术特长班。十一班穿着娘兮兮的改良式白衬衫，根本活动不开，而一班仍一溜穿着肥大且不透气的校服，略略显得寒酸。

然而人生总有意外，我竟在此遇见十七岁的秦暮川。

少年俊朗而细致的脸孔，纤细却并不纤弱的身体，以及绝不服输的神采。

如此相似却又如此遥远。

他球打得并不好，不如程未再，但胜在坚持，明显已经精疲力竭，但仍在满场跑动。

不知何时九班的比赛已经结束，大比分胜出，许多欢呼许多喝彩。

程未再满脸通红地溜达过来，一伸手箍住我，流氓一般架势，明明浑身汗臭，偏还要装作风流倜傥，脸贴过来，歪着头看我，汗都蹭我一身，&ldo;书呆子比赛有什么好看，一个个穷得篮球鞋都买不起。&rdo;

是了，那一位仍穿着回力鞋，虽然老旧，却十分干净，刷得红色的装饰斑驳掉落。

贫穷是耻辱，是罪恶，是永远洗不掉的下等人烙印。

&ldo;是，你最高贵。&rdo;

&ldo;那当然！好啦，不要看了，快点回家，路上记得找个黑灯瞎火的地方亲我啊！&rdo;这傻瓜越来越难沟通，连讽刺都听不明白，还给我乱用成语，什么叫黑灯瞎火，回家最多夕阳西下，他有那样大的能耐能跟姑奶奶耗到黑灯瞎火？

我指着少年秦暮川问是谁。

这厮奇奇怪怪地看我一眼，考量许久才答：&ldo;实验班的书呆子，叫关牧之，家里穷得响叮当。&rdo;不一会又收起鄙夷神色，开始大惊小怪，&ldo;老婆，你不会是看上这小子要红杏出墙吧？我想毛主席保证，关牧之会饿死你。&rdo;

&ldo;说这么多渴不渴，喝口水。&rdo;我将剩下的饮料塞给他，他咕咚咕咚喝完水就把关牧之的事情忘光，继续没完没了地表扬我。

我的意志力岌岌可危，再这样下去，迟早被他催眠。

回家路上，这小王八蛋索吻不成，真要搞霸王硬上弓，被我踹了宝贝疙瘩，坐在地上哭，孩子似的不肯起。我说好，明早上学我再来这儿接你。他便开始骂我冷血残酷不是女人。幼稚得可以。

意外中的意外是遇到孙茂，坐在我家小区门口的石阶上，人瘦了一圈，眼睛深深凹下去，很是憔悴。

他站起身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望住我，最可怕是带着孝，我心中已了然，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怕他寻仇，杀我泄愤。

孙茂说：&ldo;我来这，并不是为了报仇。你放心，我没有忘记自己是警察。&rdo;、

我无话可说，也没有立场同情安慰。

他起来抖一抖身上的灰，勉强展露些许平和神色，&ldo;找个地方坐一坐，我有话要说。&rdo;

我原本并不情愿，但面对这样这一张灰败的毫无生气的面孔，谁能足够狠心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