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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沈墨瞳垂首,恭顺一笑,缓声道,&ldo;民妇谨遵皇上教诲。只是,生母与家父,亦有情浓恩爱,若存心加害,沈氏一门,早灭绝矣。当日,&rdo;沈墨瞳语声清浅,抬眼望向武和帝,唇边的笑容,极鲜活而明亮地绽放开。

&ldo;皇上只知道,我的生母困兽犹斗,连挫陛下十二位高手,却不知道,她执着拼死,只是要护住尚在她怀里的我。我的生母,早在十九年前,就在和亲途中被人用毒消解了内力,蹂躏为奴,而一旦她强自调用,必定筋脉寸断而死。&rdo;

沈墨瞳的眼神带着笑,话语也极淡静,这般轻描淡写,武和帝却瞬间觉得她言辞如剑,咄咄逼人。

那双清灵明亮的眸子,巧笑嫣然,无尽温润柔美的风华,宛若早春,空山,细雨,幽兰破颜一笑。

可一个人,正是用这般美好的姿态说出这些话,才可怕。

要经历了多少痛,多么可怕的隐忍,才能如此这般,把那血淋淋的往事,说得好像与己无关,毫无怨怼。

武和帝怔住,他的心好像是嗅到危险气息的毒蛇,倏而盘了起来。

沈墨瞳的笑,亮得如金子般炫目璀璨。她深深低下头,姿态极其规矩,言语无比放肆。

她说,&ldo;皇上,敢跟我赌么?&rdo;

武和帝靠在藤椅上,手不为人知地抖了抖,但他的言语含笑,不以为忤,&ldo;叶夫人要与朕赌什么?&rdo;

沈墨瞳笑语道,&ldo;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rdo;

武和帝哈哈大笑,端起杯子道,&ldo;来,喝茶,喝茶!&rdo;

沈墨瞳退回席上,笑容晏晏地,端杯低头轻抿了口茶,不再说话。燕王饮了茶赞叹道,&ldo;美人骨,果然是馥郁可口!&rdo;

武和帝一听,语言间几乎是有了几分殷勤讨好,&ldo;哦?煜儿喜欢?那回头多拿些回去吧!&rdo;

燕王道,&ldo;父皇疼爱,儿臣原不敢推,只是五弟已派人送了一大包,再问父皇要,儿臣太过贪心,未免又拂了五弟的好意。&rdo;

武和帝呵呵笑着,又谈了些日常起居,末了,武和帝很是关切地,垂询了几句叶修的伤势,宾主之间,相谈甚欢。

从碧云宫告辞出来,阳光正好,御花园里繁花似锦,浓荫如碧,燕王萧煜放缓了步子,侧首望了望沈墨瞳,欲言又止。

最终莞尔一笑,萧煜道,&ldo;那赌注语焉不详,但我父皇戒备已起,疑窦暗生,墨瞳儿,好辞令。&rdo;

沈墨瞳道,&ldo;王爷过奖了。&rdo;

她说这话时,低着头,阳光照在她薄而宽大的衣上,那□的颈项,木屐里的天足,直莹如玉,白如雪。

她的腕上带着串玉珠子,规则不一深红偏暗,松垮垮地垂在手背上,让萧煜一下子,便想到了卧凤镯。

他倏而停住,沈墨瞳收步不及,待停住时已与他并肩而立,她状似无措地唤道,&ldo;王爷。&rdo;

萧煜望着她的目光变深,变浓,却没有说话。

他内心里况味难言。这个女人戴上了一张淸鲜宜笑的面具,没人能窥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虽是他先放手,他却是希望她对自己眉间心上念念不忘,即便她嫁了,心却在原地恪守,等待他转身回头。

他希望自己还在她内心中驻留,永不会忘,更无可替代。

可是,因为她断得太过淡然洒脱,反让他,眉间心上,念念不忘。

她不动声色,却反客为主。

本来是他先放手,却最终是他,放不下。

萧煜很想,眼神带着勾,唇角带着笑,状似无心,貌若随意地问她一句,&ldo;和叶修,过得好么?&rdo;

真实的意思是,想,我么?

可那句寒暄,却始终难以言齿,就是生怕被人窥测,他心底深处的秘密。

他怎么可以让她知道。这关乎于他,最起码的尊严骄傲。

他什么也没说,只如旧向前走。沈墨瞳遂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前面便要出了宫,他们将分手,各自坐上马车,从此相见无期。

&ldo;王爷,&rdo;沈墨瞳低声唤,悄然停住了脚。

萧煜顿住,却未回头。

沈墨瞳在他身后道,&ldo;从我八岁那年,便知道了我生母的身世,也就知道我注定要被伤害,不能说话,只能笑。也知道,我注定要被人利用,所有的接近,皆不是,因为爱我。&rdo;

萧煜略微动容,欲侧首,中途停住。

沈墨瞳望着他略略动作的背影,眼底突然湿了,&ldo;我自妄图用美貌欢颜,来惹你用心疼爱。只是美貌欢颜对你来说,却是最寻常廉价的东西。我知道,所以我,无从执着。王爷您对我来说,从来都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rdo;沈墨瞳唇边一笑,轻声道,&ldo;我一去不回,换你一声叹息,总好过我在你身边,却被你弃如敝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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