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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转身一瘸一拐朝着京城走去,这时候才发觉每走一步,右腿都钻心的疼。
她的脚踝骨在跳下去找兰珮莹和沈老太君的时候摔断了,当初想着谢哲宸是救命的唯一指望,她撑着一口气,跑了几十里路也没有觉得疼,如今这点微弱的希望,也破灭了,安逸的腿痛,心更痛。
她真的没料到谢哲宸会这么对待兰珮莹,没有什么是比这件事更让人心酸无力绝望的了。
安逸越想越难受,脸上的眼泪止不住,她在心里喃喃地念叨道:“阿莹啊,你说你傻不傻,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最钟爱你,最在乎你的男人,在生死之际,他的选择,是放弃你的性命。”
谢哲宸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安逸绝望而倔强的远去背影,他的眸子垂了下来。
一时间想起此行的目的,原是为了三日后的婚礼,谢哲宸不禁有一丝动容。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那个鲜活灵动的美貌少女,还在他怀里撒着娇,甜蜜地畅想成婚后白头到老、儿孙满堂的日子。
不过须臾之间,却已天人永隔,只能说是天意弄人啊。
但是修道者,下山是为救世,修得是正义之光的道,修得是砥砺而行的道,修得是一往无前的道,如今既然尘缘已了,那他的心志更要坚忍不拔,任何牵绊,都不能动摇他做正确的事。
黄太医过来,唤了几声:“澈王爷,澈王爷。”
谢哲宸回神看他,目光有一丝迷蒙。
黄太医道:“澈王爷,皇上醒了,正召见您呢。”
听说嘉顺帝醒了,谢哲宸一个激灵从冥想中脱出来,他再不犹疑,大步流星去看嘉顺帝了。
潘梓檀听人说安逸来了,立刻去而复返,还未靠近,便远远听见了安逸哭喊着讲出了兰珮莹和明王府的境况。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潘梓檀当场腿软摔在了地上,接下来,便将安逸和谢哲宸的这段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潘梓檀的心里酸楚不已,却也无法去指责谢哲宸什么。
谢哲宸的做法看似无情,但在人力无法抗拒的天灾面前,他只是做了一个趋利避害的选择而已,这个选择,在某种程度上说,其实是正确的、理智的。
只是,人世间的事,不只有对与错,优与劣,还有情与义啊。
潘梓檀的喉头哽住了,他想叫安逸一声,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知道安逸同兰珮莹一向相依为命,想起兰珮莹或已红颜薄命,便是叫住了安逸,此情此情,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潘梓檀只得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安逸,心酸地想,皇陵距离京城几十里路,她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啊。
安逸的力气已经耗尽了,她低着头,单薄的身姿看起来十分虚弱,右腿从脚踝到小腿都已经肿的发亮。
在一群奋力开道的男子中,她这副失魂落魄离开的佝偻身影尤其显眼,说不出的悲凉。
潘梓檀再也忍不住了,叫了一声:“安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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