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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因为这场比赛，亮亮与他的伙伴们，每天傍晚都跑到风家的院子里邀他们一起去游泳，阮阮本来兴致不大，但见风声似乎很想跟他们在一起玩，所以就答应了。那群孩子们都在上初中，比阮阮小了几岁，混熟了后，都随风声亲切地喊她阮阮姐。

遇见傅西洲，就是在某个游泳完打算回家的傍晚。

那天大家兴致高，在河里一直玩到天黑。正准备撤离时，一声巨大的声响令所有人都往后看去，暮色沉沉中，远处的石桥下荡起一阵激烈的水花，那是庞然大物从桥上落入水中才能产生的涟漪。

&ldo;哇，有人扔大石头！&rdo;有个男孩子叫了声。

阮阮第一反应也是有人从桥上扔了块巨石下来，她拍着胸想，这也太没公德心了吧，又庆幸大家都没在桥墩下。

&ldo;不是石头，是一辆车……&rdo;走在最后面的亮亮忽然呆呆地说了句，那辆车从桥上坠落下来的时候，他正从水里捡起自己的人字拖，抬头的瞬间，被那个场景吓呆了，简直就像电影里的惊险画面。

人群中有片刻的安静，少年们面面相觑。

是阮阮第一个反应过来，跑下石阶抓住亮亮的手问：&ldo;真的是一辆车？你没看错？&rdo;

亮亮点头：&ldo;绝对没看错，是一辆黑色的小车……&rdo;

他的话还没讲完，阮阮已纵身跳入水中，以比平常更快的速度往桥墩那边游去。

&ldo;阮阮姐！&rdo;站在石阶上的风声着急地喊了句，他明白过来，阮阮这是要去救人呢！她泳技是很好，可车子从高桥上坠落，肯定会慢慢沉入河底，而且，车里万一有好几个人，她一人怎么应付得来？风声急忙对还在呆怔的男孩说：&ldo;亮亮，你们快去帮阮阮姐啊！&rdo;

亮亮反应过来，招呼同伴，又跑到岸边，捡了一块大石头，急匆匆地朝桥墩那边游过去。

暮河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可实际水却很深，而且水底有暗沙。阮阮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游过去，她却仍觉得自己很慢很慢，她对自己说，不要着急，不能着急，冷静点，才能救人！

她终于游到那巨大的涟漪水圈里，闭气，一头扎入水中。浑浊的河水中，她睁大眼，终于慢慢看清楚那辆车，如亮亮所说，是一辆黑色小车，此刻侧翻在水中，万幸的是，也许是车撞上了什么阻碍物，没有再继续下沉。

阮阮游过去，发现车窗是紧闭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绕到车前方去，透过挡风玻璃，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汪刺目的血色。

她一惊，里面的人受伤了，而且不轻！车内已经浸入了河水，伤者的血蔓延在水里面，触目惊心。

但庆幸的是，车内只有一个人。

她心里焦急万分，刚才只顾着快速来救人，却忽略了，自己徒手压根打不开车窗玻璃。

忽然，&ldo;砰&rdo;的一声响。

她回头，发现亮亮正举着一块石头，敲碎了车窗。阮阮舒了口气，游到窗边，朝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少年们合力将车窗玻璃彻底弄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趴在方向盘上的人慢慢拖了出来。

水中瞬间殷红一片。

阮阮与亮亮一起，拽着伤者，缓缓浮出水面。

这个过程，看起来十分漫长，而实际上，却只用了五分钟左右。

游上岸后，阮阮瘫坐在地上，才发觉自己浑身力竭，双手也忍不住微微发抖。她喘着气，伸手探向陷入昏迷中的男人的鼻端，然后，轻轻舒了口气。

虽然他一头一脸的血，看起来十分惊悚，但感谢上帝，他还活着。

傅西洲在三天后才醒过来。

他觉得浑身酸软，头痛欲裂。昏黄的光线里，有人背对着他在讲话，是个女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ldo;朱爷爷，他为什么还不醒呢？&rdo;

穿着青色布衫的老人正站在一排药柜前，一边鼓捣着什么，一边慢悠悠地回答她：&ldo;他伤了头部，伤口又在河水里泡了，引起发烧。性命是保住了，但什么时候醒过来，我也不确定。&rdo;老人顿了顿，转身望着女孩，&ldo;小姑娘，你得赶紧把他送去大医院，做全面检查，伤着头部可不能掉以轻心！&rdo;

阮阮转头望向小小的病床，刚想说什么，忽然&ldo;咦&rdo;了声，快步走到病床边，惊喜地说：&ldo;你醒啦？&rdo;又转头去叫老人，&ldo;朱爷爷，朱爷爷，你看，他终于醒了！&rdo;

朱医生走过来，伸手探向他的额头：&ldo;嗯，烧退了。&rdo;他问傅西洲，&ldo;你觉得怎么样？哪里痛？&rdo;

床上的男人却仿佛没听到一样，两眼呆呆，神色里全是茫然，怔怔地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