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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页)

我点头道:&ldo;不但减轻了百姓的负担,还能激励他们多多养马。&rdo;

史易珠道:&ldo;于普通百姓自然是好的。于豪强之家,只怕更好。&rdo;

我笑道:&ldo;此话怎讲?&rdo;

史易珠道:&ldo;普通百姓财力有限,只能数家共养,养得起两三匹已经难得。然而豪强则不然,他们广占良田山泽,积蓄甚多,养上几千匹亦无甚难处。他们交了劣马和中马,留着良马高价卖给朝廷。这也就罢了,他们还收购百姓的马匹,致使流出市面的良马甚少,买价居高不下。征马不足的原因根本不是民间养马太少,而是豪强惜售,操控买价,套取国帑。&rdo;

我想了想道:&ldo;听说良马差了两千多匹,听上去似乎并不多。&rdo;

史易珠道:&ldo;良马是从中马中拣选而出,是骑兵的战马。大约十匹中马中拣选一匹良马,姐姐细算便知道,这中马还差着两万多匹呢。&rdo;

我微微一惊:&ldo;朝廷收马,为何不能只收良马?&rdo;

史易珠道:&ldo;我朝马种甚是平常。只有多多地养马才能从中挑出资质好的。若朝廷只收良马,剩下的中马劣马又该怎么办?久而久之,谁又肯养马了?&rdo;

我叹道:&ldo;皇后娘娘知道了么?&rdo;

史易珠道:&ldo;皇后有心查账,只是看一千遍,也不知道这是三司、兵部和户部做的假账。易珠已经如实禀告娘娘了。&rdo;

我倒吸一口凉气:&ldo;假账?姑娘是如何看出来的?&rdo;

史易珠笑道:&ldo;其实账目做得很好,本来是看不出破绽的。但是他万万想不到,皇后会寻我来看。易珠来自民间,家里又是行商的,黑市里马价几何,易珠一清二楚。&rdo;

我又道:&ldo;伪造账目固是容易,可那些真金白银的亏空又如何填补?&rdo;

史易珠道:&ldo;三司总管全国的税赋支纳,征马亏空的数目,自然可以从别的地方找补。可惜易珠看不到所有的账目,不然定有所得。&rdo;

我大惊道:&ldo;那不是官官相卫的大贪么?&rdo;

史易珠摇摇头,对我的惊异态度不以为然:&ldo;太祖出身蜀中豪强,起事之初颇得江南大族的拥戴和资助,文臣出自士族,武将来自江湖。因此立朝之后,自然对这些大族多多优待,豪强们因此也毫不客气。比如现今的司政、封女巡的爹爹封大人,数十年前不过是太祖的督粮官,三十多年来,竟也升做百官之首,家中积蓄甚多。听闻他前些日子又在江南买了两处庄园,养马的事情,他也逃不掉。上行下效,三司伪造账目,自也不足为奇。&rdo;

我低头不语。史易珠接着道:&ldo;皇后一听闻征马不足,便立刻要看账目,想来也不是毫无所觉。只是她终究高高在上,司政、三司,户部,兵部谁也不说实话,谁也无可奈何。这便是朝中形势。&rdo;

我沉吟道:&ldo;形势?除了官官相护,还有什么形势?&rdo;

史易珠微笑道:&ldo;问得好!大人不妨再想想。&rdo;

我叹道:&ldo;&lso;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rso;[123]。&rdo;

史易珠道:&ldo;皇后势单力薄,自然是不可问了。&rdo;

我一笑:&ldo;陛下毕竟不是太祖,他若有决心,自是可问。&rdo;

史易珠笑道:&ldo;这是自然,有钱的敌不过有兵的。骑兵本就有限,战马又不足,必定龙颜大怒。这些土豪,只晓得看住自家口袋的斗,却完全不顾天下的口袋,更不晓得自己的脑袋几时搬家。当真糊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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