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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2页）

恰在殿中一舞终了的时候，一声&ldo;禁军都尉府指挥使云意到&rdo;响彻大殿。

云婵听得狠狠一滞，瞠目结舌地向九阶之上望去，又很快看向殿门口。

兄长那一袭暗金色的飞鱼服，简直气势逼人。

耳畔一阵窃窃私语中夹杂了贵女们有些激动的情绪，待得云婵回过神来时，已有很多贵女上前去见礼了。这场面看着有些好笑，一个个的，步子中带着兴奋行过去，走得近了又忽而放慢，之后……似乎不约而同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又都是福身道一句&ldo;指挥使大人安&rdo;或是&ldo;恭贺大人晋位&rdo;了事。

&ldo;看见了？令兄在长阳城里，就是这般风头大盛。&rdo;叶澜衔着笑走近了，坐到云婵身边，看着被一众贵女堵到不得不放慢脚步的云意，一副看热闹的神色，&ldo;啧啧，我还道好歹在这庆功宴上，冯公子的风头可以压一压云公子呢……也是，即便都是风姿卓约、文武双全，冯公子妾室那么多，在她们心中便比不过云公子了。&rdo;

她说着看向霍檀，胳膊肘拱一拱云婵，笑道：&ldo;快去向你兄长道个贺，不然明宁长公主不好意思去呢。&rdo;

&ldo;翁主别拿我说笑……&rdo;霍檀低下头，声音低低的，听上去并不高兴。看了一看云婵，又说，&ldo;母后在上面，我心里有数。&rdo;

云婵心里一喟。

云意在堪称&ldo;络绎不绝&rdo;的贵女道贺声中已有些应付不来，寻着机会四处看着，终于看到了云婵。满是求援的意思，看得云婵无奈，不得不上前去帮他。

&ldo;恭贺兄长。&rdo;云婵步态盈盈地走上前去，声音稍提了两分，围在云意身边的一众贵女顿时安静。纵使是刚鼓足了勇气再与云意多说两句话的，也不得不退到一旁让出道来。

&ldo;兄长得以执掌禁军都尉府，还是先去谢了圣恩为好。&rdo;云婵浅笑道，遂又一福，&ldo;昨晚睡得不好，原就是为见兄长一面等到现在。既见到了，就先告退回去休息了。&rdo;

&ldo;长公主慢走。&rdo;云意点头一笑，短舒了口气，庆幸可算解了这围。

二人复又互施一礼，一个往里走，一个往外去。途经云意身侧，云婵脚下稍稍一定，谨慎起见仍是提醒了一句：&ldo;皇太后在，若明宁敬酒，兄长注意分寸。&rdo;

夜晚凉风轻轻缓缓，又会偶尔有那么一瞬凛冽的时候。云婵在宫道上随意走着，听着风疾风徐，凉意中，竟觉得心里似乎比方才在殿里暖暖和和时还舒服些。

明明一切都不错，军队大捷而归、兄长加官进爵风头大盛、霍洹对她也是照顾得细致入微……

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安稳。总觉得这些光华好像都是靠不住的，不一定哪年就会一夜逝尽。

深吸一口冷气，心里也觉自己的想法太过消极了些。目下局势大好，霍洹在这一争中并不太可能会输；云家也没有那么大势力，不会像冯家一样被帝王斩糙除根。

明明一切都很好。

&ldo;长公主既然精神不济，还是不要在此吹冷风了为好。&rdo;轻轻话语带着点笑音从徐徐风声中传过来，云婵后脊一凛，定下脚步回身一福：&ldo;冯将军。&rdo;

&ldo;这不是往端庆宫的路。&rdo;冯子沅衔着笑走近了，睇一睇她，笑意更浓，&ldo;几个月不见，长公主容颜更美了些。&rdo;

&ldo;将军也英姿更添。&rdo;云婵抿笑回了一句。倒不止是客套，此番相见，他确已不是几个月前道别时的风流公子模样。一袭武将盔甲取代了昔日衣裾飘飘，面容在沙场的风吹日晒中深了颜色。二人现下离得近，云婵几乎能借着清风嗅到他身上的血腥淡淡，这是鲜血浸染过的盔甲洗不脱的味道。

&ldo;长公主谬赞。&rdo;冯子沅轻然一笑，顿了一顿，又道，&ldo;得以活着回来，还多谢长公主吉言。&rdo;

……吉言？

云婵作了片刻反应，才想起几个月前，他曾问她想不想他活着回来。她客套着说想，他便说会尽力。

&ldo;是将军英勇。&rdo;云婵颔首，不想继续绕在这话题上徒增尴尬，便望了望含章殿的方向，又道，&ldo;庆功佳宴，将军怎的出来了？&rdo;

&ldo;我不在也照样庆功。&rdo;他低笑着说，云婵揶揄道：&ldo;怎会？如今坊间街头关于将军的奇闻太多，宫宴上少不得有人要提一提，将军溜出来了，还怎么讲的清楚？&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