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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抓了二十七人，屠了千余人。

把那二十七人往外押时，已是步步踏血而过。冯子沅的目光始终停在足下家人的血迹上，行至了前院，才猛地停了脚，看向押送自己的禁军，神情有些恍惚：&ldo;指挥使大人可在？&rdo;

&ldo;你还想见指挥使？&rdo;那人皱了眉头，冯子沅浅淡而笑，低头看了看，解了腰上玉佩塞给他，&ldo;在下有事相求，有劳通禀一声。&rdo;

那禁军看着那佩愣了一会儿，伸手塞回给他，大有不耐之色：&ldo;大人说了不许胡乱收礼。你若真有要紧事，我去禀一声。&rdo;

于是将他交给了旁的禁军押着，径自去找云意禀话。片刻后回到前院来：&ldo;你进去吧。&rdo;

冯子沅进了正厅，冯家唯一一处未怎么沾血的地方。他一拱手：&ldo;大人。&rdo;

&ldo;伯淮君有事？&rdo;云意搁下笔看向他。

&ldo;除却你禁军都尉府要审的人，冯家人差不多都死了。&rdo;冯子沅轻笑着，有说不出的苦涩，&ldo;能不能有劳大人……给他们收个尸？&rdo;

云意眉头一挑：&ldo;收尸？&rdo;

&ldo;是……&rdo;冯子沅点头，&ldo;置口薄棺便是，也不求……往祖坟里送，欠下的钱，我……&rdo;

&ldo;钱的事就不必提了。&rdo;云意打断了他的话，&ldo;冯家被抄了，上千口人置棺材，我知道你没法子。&rdo;

他说着站起身，挥手命旁人退出去，踱近了两步，又道：&ldo;此事我来办就是。还有，伯淮君的几房美妾我没能保住，但你的几个庶子。&rdo;云意顿了一顿，&ldo;我差人送出去了。&rdo;

&ldo;什么？！&rdo;冯子沅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ldo;禁军都尉府查冯家的时候，查到些旧事。&rdo;云意轻一哂，深深颔首道，&ldo;算我替小婵谢你。&rdo;

冯子沅惊得向后跌了一步，俄而一声哑笑：&ldo;禁军都尉府真是好本事……那些事，我若死了，大人不必告诉小婵了。&rdo;

&ldo;嗯。&rdo;云意平静点头，&ldo;但你若还有机会见她，亲口告诉她一声无妨。&rdo;

在忙碌了一个彻夜之后，禁军都尉府又从黎明破晓审案到夕阳西斜。人人都一根弦绷紧了，加上城外还没有找到人，谁都不敢松懈半分，此次到底是天子震怒。

云意穿梭于各刑房之间，了解着各处的进展。末了停在了冯家家主跟前，随手拿起供状看了一看，眉头倏皱。又翻了几页，几乎浑身都发了寒。

&ldo;大人？&rdo;手下见其神色大变，刚要问一句，他却已向外走去：&ldo;我回府一趟，你们接着审，有事直接来禀。&rdo;

连日来的诸事，包括云婵遭遇行刺之事，都敌不过此事让他更为震惊。

策马回府，这一袭飞鱼服这两天算是名声大噪了。街头的百姓一见，就纷纷猜测起又出了什么事，赶忙避让开来，不敢阻了他的路。

在府门口猛勒了马，云意进了府，声音发沉：&ldo;长公主呢？&rdo;

&ldo;在房里。&rdo;门口的小厮回了一句，他稍一点头，就朝内院行去。推开门，看见霍檀靠在榻上，腿上放着本书，似是读着读着就睡着了。

云意走进去，靴子踩在地上声响难免，是以他还未走到榻前，她便醒了过来。定睛看一看他，顿时眉开眼笑：&ldo;夫君。&rdo;

云意一怔。

&ldo;又忙了一整天么？&rdo;霍檀一壁问着一壁站起身，睡眼惺忪地往外走，&ldo;我做了汤，夫君尝尝看。&rdo;

他的话噎在喉中，尔后逼着自己喝出时，声音有些发了厉：&ldo;阿檀。&rdo;

&ldo;嗯？&rdo;霍檀停住脚，回过身看一看他，等着他说话。

&ldo;冯家倒了。&rdo;云意避开她的目光，阐述得平静，&ldo;禁军都尉府审了一天。你告诉我，那巫蛊案里的最后一个人偶是怎么回事‐‐就是诅咒你的那一个人偶，是怎么回事？&rdo;

&ldo;夫君……&rdo;霍檀后脊一冷，蓦地醒过了神。怔然看一看他，她哑然一笑，&ldo;夫君信不过我？&rdo;

&ldo;我就是信得过你才会来问你。&rdo;云意眼眸抬起，迎上她的目光，&ldo;还有，你告诉我冯家要在围场弑君，实则却是城中出了乱子‐‐不是你被骗，也不是冯家临时变了想法，而是你根本就在帮他们行调虎离山之计，是不是？&rdo;

他逼问着，眼见霍檀神色发白，自己也觉这话问得残忍。可那白纸黑字的供状不是假的，冯家没有必要拿这样的事栽赃霍檀，且那是冯家家主、前大将军供出的话，霍檀的亲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