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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她不想背上这条人命，更不愿兄长再多背一条人命。

安静对视了一阵子，云意轻锁地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轻点了下头，未说什么，便往殿里走去。

云婵松了口气，随着他一同回到殿里，刚踏进内殿，霍檀便迎了过来。

&ldo;大人……&rdo;霍檀的脚步在离他尚有五六步时就停了，面有尴尬，却压不住眼底满满的喜悦。

可她到底不敢再往前走了。云意垂眸肃容，面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二人面对面地滞了一会儿，他沉了口气，侧过身先向霍洹见了礼：&ldo;陛下安。&rdo;

而后又同样向白芷一揖：&ldo;长公主。&rdo;

霍檀眸中的神色黯淡了一些，脚定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又忽地想起什么，转过身去走回案边。

她双手轻颤着打开那自她入殿就被搁在一旁的食盒，目光落在盒中时难免想起各样过往，蓦地鼻子一酸，狠咬着下唇没哭出来。伸手从案上取了副筷子，站起身再度走向云意，仍是在离他尚有几步时就停住了。

&ldo;大人，我……&rdo;她双手托着那白瓷碟子，目光尽数停在碟中已切成一片片的红豆年糕上，屏了屏息，提着气说了下去，&ldo;嫁给大人不足一年，也没赶上一起过年。这个……这个年糕是我亲手做的，猜着大人可能会来婵姐姐这里，就想……让大人尝尝。&rdo;

她直至说完这一番话才稍抬了抬视线，只看了云意一眼就又垂下眼眸。显有些底气不足，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ldo;我……我比不得婵姐姐什么都会，许多东西都是嫁给大人后才学的。但这个年糕……我试了好多次，味道应该……还好。&rdo;

话语中满满的企盼实在明显，她努力地说着，想让他尝一口而已。见云意仍没有反应，她的神色便有些慌了，看了看手里的筷子，小心地又道：&ldo;大人若怕我下毒……我去换双银筷来。&rdo;

&ldo;阿檀。&rdo;霍洹听得一喟，出言叫住她，打破了这僵持不下的局面，&ldo;坐吧，你当卓卿君和小婵一样爱吃甜的？&rdo;

带笑的话语中有几分刻意的安抚，霍檀静了静，颔首哑笑间，眸中的一切神采都已散尽了。再看一看云意，不再劝他去尝，只是道：&ldo;婵姐姐备了一桌子好菜，总有大人喜欢的……&rdo;

即便这样，还是希望他多留一会儿么？

连云婵都听得酸楚不已，哀叹不已，上前了两步抿起笑意：&ldo;是，有几道是循兄长的喜欢备的呢，兄长坐……&rdo;

霍檀先一步转回身去落了座，生怕再多留片刻眼泪就要忍不住涌出来。白瓷碟子随手搁在案上，她端起酒盏来喝酒，果酒入口清甜，原是她喜欢的味道，此时，她却觉得酒味不够烈。

&ldo;味道不错。&rdo;

熟悉的声音忽然灌入耳中，直惊得霍檀一颤，放下酒盏，她错愕不已地抬头望过去。不知云意什么时候已在自己身边坐下，手里执着筷子，稍颔着首，正细品眼前碟子里的年糕。

有点无措，霍檀木然地看向云婵，大有求助之意，目光所及之处云婵却没工夫里她‐‐两双筷子在霍洹的汤碗里打来打去，云婵正忙着和他抢一块丝瓜。

&ldo;你烦不烦？&rdo;霍洹也感觉到霍檀投过来的目光，知道云婵眼下正为不理这个而没事找事，他说出的话也同样一听就是没话找话，&ldo;你碗里有两块。&rdo;

&ldo;可是这块看上去炖得比较透！&rdo;云婵争得理直气壮，一筷子戳在那丝瓜上，满心希望旁边那二位别再僵着了。

云意一边吃着年糕，一边听着旁边传出去能让一众朝臣傻眼的争吵，嘴角直搐。

很是缓了一缓，才又能定下神来继续面对霍檀。他把剩下的半片年糕送进口中，扫了眼她面前已空的酒盏，便拿起壶来，一壁为她斟酒一壁轻声道：&ldo;你清减了。&rdo;

&ldo;嗯……&rdo;霍檀应了，惊喜错愕掺杂的心绪却缓不过来。

&ldo;小婵说你要离开长阳。&rdo;他说。见酒斟满，便搁下了酒壶，&ldo;去哪儿？&rdo;

&ldo;不知道……&rdo;霍檀轻答了一句，想了一想，又不愿在他面前显出可怜来，&ldo;大概……枫宁吧，听说枫宁红叶很美。&rdo;

&ldo;红叶要到秋天才有，还要等几个月。&rdo;云意笑了一声，心里却笑不出来。

即便只做了几个月的夫妻，可他对霍檀，也并非一点感情都没有。

或者说……早在他们成婚之前，其实也并不是霍檀单方面地喜欢他而已。

他知道霍檀在宫中帮过云婵、知道霍檀在他二人都不能回家时去陪伴过祖母，自己也在霍檀府中养过伤，慢慢地熟悉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