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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抱鸡娘娘笼着双手，扯着嘴角刻薄冷嘲：&ldo;你尽懂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rdo;

李柔风一抬眼，那湛湛火焰蹭蹭上蹿，好似浮光跃金。

他心中触动，想去碰碰她，却不想与她分享这火焰的秘密。他敛了眉眼，道：&ldo;这座古碑上记载，建康城外，有一座地下硐天，初时建城，石料全从其中采来。我看碑文中描述的硐天位置，和城关石牢所去不远。&rdo;

抱鸡娘娘细眉一凛，&ldo;你的意思是……通过采石硐天，从地下救人？&rdo;

李柔风点点头，&ldo;从城关石牢中直接救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另辟蹊径，或许还有一线希望。&rdo;

抱鸡娘娘道：&ldo;从采石硐天挖地道过去么？我看那水牢四周全是巨石，要凿开石头，哪里来得及？&rdo;

李柔风道：&ldo;娘娘，我们在水牢中听到的那种声音，哪里是什么阴世的声音？阴世的声音，不是这个样子。&rdo;他笃定道，&ldo;那是采石硐天中的风声水声。&rdo;

抱鸡娘娘依然记得，把他从鬼市带回来的第一天清晨，他告诉她，无需用樟木焚烧的香气掩盖尸臭，因为半个时辰后会起东南风，赶在冯时回来之前把尸气吹散。

他生性惫懒，无意仕途，却喜欢钻研这些东西。

李柔风道：&ldo;娘娘，你可记得杨燈说，水牢中的水，每至辰时退去，戌时涨回？我当时在水底探过，水牢底下有水道与外界相通，倘若从硐天下到地底，或许能探得分明。&rdo;

抱鸡娘娘默然。半晌，她慢慢道：&ldo;那水‐‐很‐‐深。&rdo;

李柔风道：&ldo;我是阴间人。&rdo;

抱鸡娘娘抬起细长的眉子望着他，那一瞬间，她忽然自暴自弃地想，他变成阴间人，根本不是因为她对他的执念。

而是他对萧焉的执念。

第41章

李柔风极有耐心。夜中潜回杨府小院之后，一连五天都没有轻举妄动。抱鸡娘娘都等得心浮气躁，他仍是不疾不徐，该吃饭吃饭，该看书看书，该晒太阳便晒太阳。抱鸡娘娘夜中辗转难眠，爬起来，见李柔风用浮屠祠里带回来的骨灰泡了水，蘸着骨灰水在灰墙上写字。

他见抱鸡娘娘过来，问：&ldo;怎么起来了&rdo;

抱鸡娘娘道：&ldo;睡不着。&rdo;

他便叫抱鸡娘娘过来，把笔递给她，&ldo;我教你写字。&rdo;

抱鸡娘娘不接，气道：&ldo;萧练儿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眼看着就剩一口气了，你当真不着急么？只我一个人着急？&rdo;

练儿是萧焉的小字，抱鸡娘娘火大，便毫不恭敬地直呼他萧练儿。李柔风笑了笑，摸到她的手把笔硬塞进她手里，又帮她把五指握紧，道：&ldo;娘娘，写字静心清火，我教你。&rdo;

他说话又慢又柔，抱鸡娘娘心头像被香胰子擦了擦，软腻香滑，她无奈，在他冰凉的手中握紧了笔，嘴上却不屑道：&ldo;字谁不会写，用得着你教？&rdo;

李柔风说：&ldo;娘娘，我教你写好看的字。&rdo;

他便握着抱鸡娘娘的手指，帮她纠正拿笔的姿势，轻重缓急，结构章法，都与她细细提点。他道：&ldo;娘娘字写得好看，日后画符书咒，鬼神见着都开心些。&rdo;

抱鸡娘娘借着灯光见墙上水渍，朴拙险峻，潇洒古淡，显见从古碑碑刻中新受了不少启发，心想他在这般危难时刻，竟还有这等闲情逸致。但他不急，她心中躁动也减去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