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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旷就是在那里翻到了秦砚的来信,十几封堆在一起,那字迹工整秀丽,一眼就能让人记住。
都是为逃难到秦关的百姓,讨要那些本该用来照顾亡故将士亲属的抚恤金还有那被侵占的田产。
此前的信件还温柔得体,到了后面久久没有回信,便信中阴阳怪气,言辞激烈,甚至说着要亲自到漠北帮人要抚恤金。
果真不久之后,他见到了一个从秦关来的姑娘。
穿着明丽的衣裙,与漠北格格不入,到了边关吵着要见守将。
沈旷远远看去,知道那钱要不回来,秦关也不是一个姑娘就能改变的。
“你们一群男人净做些没骨气的事!”
骄横的声音传入耳中,沈旷不免得多看了几眼。
那姑娘被人带了出去,应不是自己来的,倒也不必担心。
只是他回到了自己那堆满文书的屋中,翻找出了那些信件。
他提笔写下了第一封发向秦关的信件——“可否告知在下详细名录与清单?以便日后核对归还。”
但落款用的化名“广晖”。
过了半个月,从秦关来的信件被加急发来,厚厚一叠名录仔仔细细整理好了所有人的诉求。
但很快漠北军情告急,金纣连破三座城池,他带着百姓翻过群山,得了秦冶的帮助,他见到了那来信的姑娘。
原来是秦冶的妹妹。
他再次回到漠北,就是整顿军纪,夺权反攻。
沈旷照着名录一一核对,将该给百姓的抚恤金尽数归还。
然后他得到了一封厚厚的信件,里面装着满满的感谢。
只是那姑娘好似不知如何表达谢意,信封里写了许多人的感谢,捎来的东西又夹杂着她念叨着一些日常琐碎,说着这家点心好吃,说着那家不好。
紧跟着又到了一封,说着抱歉,说这么多无关的打扰到您了。
他不是喜欢那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常年在宫中甚至听不到半句没用的话,但他回道——“无妨,在漠北并未见过……”
回神过来,已是写下大半张纸。
作为回信,应是礼尚往来,但沈旷写不出那么多字,薄薄两片纸让他斟酌了几天。
但这就像给来信的姑娘开了口子,往后的来信越来越频繁。
足足五十七封,在车马慢悠悠的路上传讯恒久。
现在想起,他只想得到来往久了以后,那信中骂他“呆子”,教给他什么是喜爱。
凄寒漠北带去的人间唯一的温热只有那每月按时来的那几封信。
就像那算不上夫妻的三年光景,他借机去看看她一样。
但总归是不管漠北的那个他,还是现在的他,都不是秦砚所喜欢的。
五十七封信件,字字句句早已刻在心中,他似乎在信中也曾问过秦砚执着的理由。
那时她答——
“心之所悦若要说个理由,那便不是喜爱。”
沈旷今时今日一字不差地再说一遍给秦砚听。
话语伴着字句飘入耳中,秦砚眼中好似渐渐点起一些朦胧的光影,她亲手写过的信件从不会忘记。
这是巧合还是……
昭然之心,坦诚在心中惦念的人面前。
“抱歉,如果只论我……做不到不管心意的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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