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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突变（第1页）

“制图六体？没听过，是什么东西？”张伯祖忙问。

卫伶笑道：“这是我师傅张衡提出的。是他老人家将自古绘制地图的方法进行归纳总结所得。伯祖，你知道地图吗？”

张伯祖挠挠头道：“地图？那是大将军打仗时需要的吧？”他忽又眼睛一亮：“对了，我听师傅说过荆轲刺秦的故事：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荆轲带着燕督亢地图和大将军樊於期的首级献给秦始皇，图穷匕首现，可惜荆轲失败了，但他是个真真的大英雄！”

“是啊…”卫伶接口道：“荆轲刺秦失败了。不过他确实得到了秦皇的召见，可见地图和人头，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张伯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卫阿姊，你见过地图吗？”

卫伶笑道：“地图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接触的。历代帝王都极重视地图，朝廷专门设了大司徒来管理，而且地图都被锁在坚固的资料库中。不过…”她话锋一转：“其实地图也有很多种类。比如有土地图，户籍图，九州图，矿产图等等，并非都那么绝密。我师傅他老人家就曾画过一副地形图。”

“地形图？”

“这需要一定的地理学知识和绘画才能。但无需大司徒组织专门的人员，也无需启用专门的测绘工具。画者在忠实地形的前提下可以展现自己的创作风格。”

“我懂了。你就是在画地形图，对不对？”张伯祖一拍脑袋，指着几案上的白纸：“不过你还是没告诉我这玩意儿是什么？对了，到底制图六体是什么呢？”

卫伶拿起那奇怪的竹枝制成的东西，道：“我画的其实也不算严格的地形图至于制图六体，就是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都是绘制精准地图的方法，大概就是方位，高度之类。而这个东西嘛…”

只见卫伶将那竹枝平铺到了白纸上，令所有的棉线崩直，其长度正好与纸的宽度相等。“这个是用来’计里画方’的工具。主要是为了令地图能更准确的展现出实际地理的比例。比如，以我们见到的蒲昌海为例，它的面积非常大，如果在纸上用十个格子来表现它的话，这伊循城相比之下也就只有半个格子那么宽了。”

张伯祖直愣愣地盯着纸上的竹枝，久久无语，直到卫伶叫他他才眨巴眨巴眼睛，两手一拍，叫道：“我懂了！阿姊，你太厉害了！我的天，你是怎么会想到这些？你懂得也太多了吧，除了我师父以外，你就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

他情不自禁不住地夸赞卫伶，卫伶脸颊微红，打断他道：“好啦！快去吃东西吧。今天我都不会出门，会一直留在房中绘图。伏伽罗和阿僧都已经离开了，你要是觉得闷的话就自己出去玩，再给你十个钱。”她说着又掏出一些五铢钱递给张伯祖。

“可是卫伶姐，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画地图啊？难道你冒着不能再进关的风险，就是为了画图？”张伯祖拿过钱，嘟囔道。

卫伶看了他一眼，笑笑，便低下头看着纸册不再理他。张伯祖无奈，很是不解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耸耸肩，转头便非常兴奋的出门了。

三日后。

伏伽罗商队自四日前在伊循城与卫伶张伯祖分别后，一路马不停蹄紧赶慢赶，已经到达了鄯善的弩支城。弩支城又称瓦石峡，是鄯善西南的经济重镇，十分繁华，从鄯善去于阗的商队大多会经此城辗转后，再往西南赶路。

是夜，伏伽罗商队所入住客舍不远的酒肆中，虽已临近日落，却仍然热闹纷繁。月色融融，许多旅客，商队伙计以及当地居民都在把盏言欢，对酒当歌。其中一桌坐了几个于阗酒客，觥筹交错间，都已是喝得面红耳赤，口齿不清地地吐着于阗塞语。

“我…我说真的，别…别不…不信！”一个酒客结巴地说道：“真的，真…的！鹅…鹅蛋那么…大大的羊脂玉珠，我亲眼…亲眼看看见的！”

另外的人则调笑嬉闹，吞酒吃肉。这个酒客仍然叫嚷着：“他…他是想…藏着掖着掖着，偏又…又忍不住…要拿来拿来看，以为我…不知道！这个狡猾贪婪…狡猾的真的都是真的！我…我告诉我告诉你们，没见没见过吧！喝，喝！”他说完一头栽倒在酒桌上。

其他酒客都不以为意，各自仍笑着喝酒打闹。唯有那酒肆伙计，一边来回跑动收拾着，一边冷冷看着那醉倒的于阗人。

而此时的伏伽罗，正独自一人站在客房的窗户边，借着月光仔细欣赏着手中的宝物。

那是一颗硕大的霜白宝珠，在月色下灼灼其华，发散着迷离的晖芒。那并不是夜光壁般夺目的玉色光芒，而是一种看似寂寥实则孤高的华彩，有几分清冷，却令人无法忽视。就像…

月魄。

伏伽罗点点头，十分高兴自己终于寻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颗宝珠。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珠子，眼神中皆是陶醉。忽又拍打了两下面颊，吃痛似的呲牙咧嘴，却忍不住坐倒在地傻笑起来。

这绝不是一般的玉珠。伏伽罗是于阗的玉商，他太识货了。在他手中经手的美玉宝石，足可以堆满好几间小屋。他非常清楚这颗珠子乃是稀世至宝，根本不像那个鬼祟的盗贼说的那样，只是少见的羊脂玉。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贼愿意用这颗珠子换那个弩，但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