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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月下（第1页）

月明如镜，清辉似水，流泻在群山万壑之间，遥遥望去，仿佛披上银纱。夜风冷拂，枝影扶疏，漏下星星点点的月光，地面一片斑驳。

林间野草漫漫，万物寂然无声。

忽然，上方树桠枝叶间，传来“漱漱”响动，紧接着，便有一道黑影穿过其中，急速坠下。

就在树顶传来响动的瞬间，林间亦响起一道细不可闻的尖锐之声。

那声音来自黑暗之中，一柄剑上。

那剑斜峙在地，通体漆黑的剑身融入在苍茫的夜色中，宛如一片整体。

不过，在林中寂静被打破的那一刻起，那剑便已从深浓夜色之中挣脱而出。

剑上猛然窜出一股如烟似雾的黑色气息，那是比漆黑夜色更加深邃的黑暗，连月光亦无法渗透。

黑色烟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坠落下来的黑影，瞬时托住了那即将重重摔落在地的黑影，过不片刻，托住黑影的黑色烟雾又倏然散去，黑影便如同被丢弃的破麻袋般，摔落在了地上。

月光顺着树影斑驳而下，照映在那道黑影之上，赫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背负竹篓，长发散乱，衣衫褴褛，双目紧闭，已无一丝气息。

而散去的黑色烟雾并未就此消失，复又在半空聚在一起，凝结成一团黑幽幽的球体。

“死了吗……为什么会死了……”

死寂中响起一道声音，却是那颗“黑球”所发出，“多年等待，想不到等到只是一具死尸，贼老天，你对我太好太好了啊。”语声淡然平静，不闻一丝起伏波动，却如冰河暗涌，带着说不出森然冷意。

刹那间，林间寒雾四起，阴风怒号，树影幢幢，飘摇如森森鬼魅。

无数飞鸟惊声怪叫而起，从浓密荫盖上方急速闪掠而过，亦有来不及逃离的，便自树木枝桠间接二连三地掉落下来，在地上扑翅挣扎，转眼便不再动弹。

鸟尸僵直冰冷，脚爪、羽翅上更结了一层薄冰，竟似被瞬间冻毙。

不多时，草地上、少年的脸上竟也凝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霜。

这时，悬浮半空的那“黑球”微微一阵扭曲，隐约形成一张人的面孔。

那张面孔隐藏在黑色烟雾之中，如罩面纱，朦胧虚幻。晦暗阴森的眼中看不出丝毫情绪流露，当注视到那躺落在地的年轻人的尸体时，透出的目光却是冰冷无比，尖锐如刀锋。

与此同时，地面上，白霜如野花无声绽放，深寒浓雾中，有无数细小冰晶凝成。

顷刻间，年轻人周身上下，已覆满一层厚厚的白色冰霜。

下一刻，他便将尸骨无存。

就在这时，本已死去的他嘴唇微翕，发出了一声似有若无的细微轻吟。

却让“黑球”连同那张面孔如烟雾般一阵剧烈扭曲，翻腾变幻。

顿时，林间浓雾迅速退去，一如来时的突兀，以至草地上、年轻人身上的冰霜都在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先前一切，只是错觉。

“黑球”稳定下来，再度凝实，里面那张面孔的双眼却如磁石附铁，紧紧盯视着那已没有了丝毫气息的年轻人，目光较之先前，更加锐利，却不再冰冷，而是不停地急剧变幻着，似乎是在考虑什么，有些挣扎。

片刻后，那张面孔的眼神一凝，不再犹疑，冷然注视着似乎已死的年轻人，似已做下决定，自顾自的低声说道：“我不管你尔今是生是死，又是否听得见，你只需陪我与老天赌上一赌，你如果尚存一息，能活过来，那便是你的一番造化，你如果醒不了，就此死了，我会将你碎尸万段，再丢去喂山里的野兽，这是我的选择，也是你的选择。”

而在这时，那本已死去的年轻人右手指头微不可察地抬动了一下。

动作虽是非常微小，却如何逃得过“黑球”放出的“神识”细致入微地盯视观察。

见状，那张面孔上的表情略显怪异，却不再耽搁，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回到了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