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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然而这段记忆并不完整，不，或许说都不能算作是记忆。像是被反复刻写删除的老旧光碟一般，只有模糊成一团的灰色画面和刺耳的杂音。

从这杂音之中，他隐约听出了几个词。

&ldo;……&lso;罪&rso;之子……&rdo;

&ldo;……那么……交换……&rdo;

&ldo;……禁止……&rdo;

迦尔纳不明白这个梦象征着什么，虽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然而这个梦不知为何带着他想不透的压抑感，他站在灰色的世界里，周围的声音嘈杂而刺耳，他再去听的时候，它们却又都消失了。然后他就听到了夕见的尖叫声，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他迅速地起身拉开了房间的门。

夕见正呆呆地坐在那里，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听见门口这边的动静她转过头来，看到迦尔纳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ldo;迦……尔纳？&rdo;

&ldo;发生什么事情了，夕见？&rdo;

虽然他好好地站在门口，但梦里的景象实在是太具有冲击力，夕见无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颈侧，只摸到光滑的皮肤。

对了……那是梦……

迦尔纳显然也看出了她不对劲，他走到夕见身边半跪下来，拉过夕见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手。她的手像是冰一般凉，在他的手中微微颤抖着。

也许是被身边迦尔纳的气息安抚了，夕见张口几次终于找回了言语能力。她颤抖着声音说：&ldo;我做了个梦，迦尔纳，我梦见了……你。&rdo;

最后那个&ldo;你&rdo;字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

迦尔纳了然地&ldo;啊&rdo;了一声，他已然明白了夕见没有说出来的部分。

&ldo;抱歉，我的大部分记忆，按照普遍的看法大概确实不能被划为美好的一类。&rdo;

夕见不说话了，刚才那句话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迦尔纳想站起来，却被她紧紧地拉住。他便也不再试着起身，而是原地坐了下来。

故事中轻飘飘一句话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痛苦呢？

‐‐仅仅是这一点点痛苦，你就已经无法承受了么？那么又如何去像你曾经所想的那样，负起神明的责任来，去承担世间众人的祈愿和苦难呢？……夕见？

她仿佛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问自己，仔细去听时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学着像个人类一般活着吧。

这是母亲的声音。

假如……我是一个纯粹的人类，这种时候该怎么办？人类的女孩子，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夕见僵硬地把头转向迦尔纳，他略带担忧地回望她。

&ldo;……迦尔纳，我……可以……请你暂且陪伴我吗？&rdo;

&ldo;如果这是你此时的需要的话，自然没有问题。&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