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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说到这里，卫昭轻轻笑了一笑，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隐隐的向往与钦佩。&ldo;那一战……燕人若非有龙腾将军，只怕当日便已亡国，而北魏若非仗高湛虎威，也绝无可能有如此声势。那一战最后胜负未分，以两国谈和罢兵作为终结，却成就了两人的声名功业。此役之后，龙腾虎威之名，终于真正传遍天下。&rdo;

&ldo;龙腾虎威，并称当世，龙腾虎威，并称当世……&rdo;雷聿低低地念了两遍，嘿然笑道，&ldo;固然一世之雄也，不过是而今安在哉?且不说龙腾早已湮没于江湖，就算是虎威，如今也再不复当日声光。这场仗高湛打得缚手缚脚，处处受阻，跟你们一耗就是月余，拖得自己都差点粮草不继，哪里还有当年河洛之战时的威风气派?&rdo;

&ldo;这一点只怕是你错了。&rdo;卫昭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沉思地望着远方的魏军大营，缓缓道，&ldo;虎威善谋，龙腾善战。高湛一生好用机谋，善出奇计，可从来都不容人随便小视。这一场仗，魏军实力上占尽优势，如果硬碰硬地正面交战，赢面当在七成以上，只不过这样的胜利却不是高湛想要的。他要的是完胜，而不是惨胜，所以才会煞费心机地设下重重陷阱，务求以最少的损失取得最大的胜利。他的计划原本是不错，至于会变成今天的局面，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先被我撞破他的计谋，又有你在中间几次援手，才会导致功败垂成。否则……&rdo;

说到这里，卫昭悠悠顿住了语声，但言下之意却已十分明白，自是不必再说下去了。

&ldo;你倒是很看得起高湛。&rdo;雷聿一边喝着酒，一边漫不经心地笑道，&ldo;只可惜北魏王对他可没有你这么信任，几天前已下旨严责他指挥无方，作战不力，令十几万大军陷入旷日持久的僵持战中，师老无功，国威大损，将他降级内调入京了。&rdo;

&ldo;真的么?&rdo;卫昭神情一震，讶然道，&ldo;高湛战功赫赫，勋业彪炳，堪称北魏国之柱石，北魏王竟会如此对他?&rdo;

&ldo;那又有什么好稀奇的?&rdo;雷聿微带讥诮地冷冷一哂，&ldo;功高震主，名高遭嫉，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如此?又岂只高湛一人而已?&rdo;

想起仍在狱中的丁大将军，卫昭的神情微微一黯，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话题道，&ldo;接替高湛的又是什么人?&rdo;

&ldo;武安侯赵绩。有了高湛的前车之鉴，赵绩自然不敢怠慢，才刚刚上任不到两天，就急匆匆地对霍炎发动了进攻，看来是想速战速决地拿下北疆。&rdo;

&ldo;原来如此!&rdo;卫昭眼睛一亮，语声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兴奋。武安侯赵绩也是北魏的重臣名将，如今已经年近花甲，虽然久经战阵，经验丰富，脾气却略嫌急燥火爆，要比深沉多智的高湛好对付得多。北魏王换他接替高湛，实在不能算明智之举。这样看来，东齐取胜的希望又增加了几分。

北疆的武卫三军驻扎在檀州城外的青风口，那里的地势颇为险要，倚仗地利之便死死扼守，赵绩短期内很难攻下。但霍炎的兵力远不如魏军，一时也只能据险困守，无法发动有力的反击。这样长期僵持下去，终归是人多势众的北魏会占上风。

为了能够尽快取胜，赵绩多半会将精锐部队放在正面，两翼的实力必然薄弱。若能有一支奇兵从侧翼夹击，配合霍炎发动攻势……

哪怕只有几千人……

&ldo;如果你想突围出去援救霍炎，倒也不是没有可能。&rdo;卫昭正在苦苦地蹙眉思索，雷聿突然懒洋洋地在一旁插口，&ldo;赵绩急于求胜，把围攻朔阳的魏军也抽走了大半去攻打霍炎。此刻朔阳城外的魏军已经只剩下一万多人，应该不是你的对手了。&rdo;

&ldo;真的?&rdo;卫昭半信半疑地望向城外，远方的魏军营帐仍然如往日般密密麻麻，黑压压地连成了一片，星罗棋布的营火闪烁其中，看上去没有丝毫兵力减少的迹象。

&ldo;赵绩怕被你看出虚实，故意下令撤军而不拔营，还让留下的部队照常点燃各处营火，就是想用这虚张声势的一万多人把你困在朔阳。&rdo;雷聿淡淡道，&ldo;你没觉得魏军这几天的攻势减弱了许多么?&rdo;

&ldo;……是。&rdo;回想起这几日魏军的异常表现，卫昭不得不点头承认，&ldo;我只知魏军粮草不继，还以为他们是因此而士气低落，无力进攻呢。&rdo;

雷聿扬眉冷笑。&ldo;他欺你受困孤城，消息隔绝，才会玩出这种把戏。这种不入流的小小伎俩，可还瞒不过我的眼睛。&rdo;

&ldo;是这样么……&rdo;卫昭再度望一眼城外，接着便沉默地转过头，双眉深锁地垂首沉思，脸上也不自觉地透出了几分隐隐的凝重。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紧锁的眉头已经展开，脸色平静如一泓秋水，眼中的光芒却异常明亮，带着一往无回的坚定与决然，再没有半分犹豫。

&ldo;你真的考虑清楚了?&rdo;雷聿一直沉默地在一旁看着卫昭凝神思考，仿佛并不想左右他的想法，又象是早已猜出了他的决定。然而到了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微带无奈地开口道，&ldo;没人命令你主动出兵，你也没有必须救霍炎的责任。你这样做，就算胜了，别人也未必领你的情;但若是因此令朔阳失守，责任可全都在你身上。冒这么大风险，值么?&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