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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讲一个故事（第2页）

可沧海桑田，少年人已经长大，他自十二岁后，便游走越国大江南北，见过处处风土人情，观大漠黄沙，叹百川赴海，见群山巍峨……

他眨了眨眼，“我呢没什么大志向，只想着一世逍遥，随遇而安就是，凭着我的手艺混口饭吃。”

很多年过去了，扪心自问，他的想法从没有变过。

“是吗？”苏禧反问道：“哪怕是遇到了世间不平事，见民生艰苦，你也坚持己见，绝不动摇？”

她明明身量还未长成，甚至看向自己的时候，还是要抬头的，可沈恒却被她看得生出些许迟疑，甚至不能很快给予回答。

“我，我，”他有些语塞，像是说服自己般，努力道：“我不过是个……”

苏禧低下头去，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抬了这么久脖子很酸的，她哀怨地看了眼沈恒那大长腿，“你要么蹲要么坐下，仰着头与你说话，我很受累。”

沈恒还在低头探看，想找出个稍微干净的地，毕竟他素来爱干净，正在琢磨时，听到耳畔响起的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他也不再讲究，左右自己乱葬岗都睡过了，再没有比自己还晦气的了，便草草盘腿坐下，聚精会神道：“请吧。”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花灯街上的一场大火’，”苏禧慢慢道来，将里头出现的一众人，换了个名字就讲述起来，“又是一年中秋节，城里每年到这个节日时，都会十分热闹……”

庙外大雨已经停了，但路还是很泥泞，绯玉气定神闲地候在外面，只是耳朵时不时留意着里面情形，只等大小姐一声令下，自己就拎着鞭子进去。

可不知道大小姐跟那姓沈的在说什么，这么久了也不见有别得动静。

笑呵呵的土地公俯瞰着破庙，哪怕雨打风吹，哪怕日晒月照，永远都是一副笑脸。

可背后的沈恒，竟是失神的浑身微微战栗，他欲言又止了半晌，这才挤出来声音，“……你是说，城主为了先下手为强，以人命栽赃对头的皇子，不惜亲自谋划那场大火，哪怕，哪怕那些都是他治下的百姓？”

苏禧搓了搓脸，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些冷，“至少，那些死伤了亲人的百姓，是这样认为的。”

见他双目微红，更有隐隐水光，苏禧又道：“他们求助无路，选择孤注一掷去谋杀城主，只为让这狗官偿命，你说可笑不可笑？”

沈恒摇头，他觉得一点都不可笑。

他很佩服他们，竟然能够如此集思广益，愿意为了自己的亲人，不惜一切代价，“只是，只是就算城主死了，这座城里的天也未必是蓝的，太阳也未必能够如愿照亮整座城。”

不愧是准皇帝，这思想觉悟就是顶尖的呀，苏禧暗暗佩服一瞬，接话道：“那是因为，不止这座城，这天地之间，太阳都被乌云遮住了，所有城池的百姓都不见天日，只能活得水深火热。”

沈恒像是被当头棒喝一样，忽然浑身一阵，怔怔看着苏禧，“或许，太阳总会驱散乌云的，只是需要一些时日。”

“那，百姓何其无辜？”

苏禧大概知道他的意思，这个自幼出宫，在母族长大的皇十子，素来志不在庙堂，更是袖手旁观着兄长们相斗，只盼着早早尘埃落定，让天下太平。

可现在的他，甚至不曾想过，或许自己才是那个盛世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