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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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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晗还是没有劝的动谢醒辰。她从前能说的动谢醒辰，那时候还是因为谢醒辰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最好糊弄不过了。而现在十几岁的少年，之前又有寒江流的事情作为打底，他似乎已经开始怀疑起来自己同崔晗的母子关系是否是真实存在的。或者准确来说，就是他起了怀疑，对崔晗的，和自己的。

谢醒辰在灯下静静的问崔晗道：“母亲，我真是您的儿子吗？”

他似乎并不能在这张脸上找到与崔晗相似的部分，更多时候，他也模糊了记忆中关于父亲的那一张脸。

崔晗还在收拢自己手头上的织物，听到谢醒辰开口说话也只是递给他一个毛球。她在这类事情上一直抱着回避的态度，若是谢醒辰追问连连，崔晗便只会说一句，“你年纪一长，就连母亲也不要了。”

谢醒辰很怕听这种话，对于他来说，几乎是崔晗独自抚养长大了他。如果崔晗真不是他亲生的母亲，真是叫人扎心般的疼痛。但是，谢醒辰皱起眉头，那封不知何处到来的密信字字句句，几乎将崔晗同谢康之间的事情说的清楚，谢康什么时候娶了原配，什么时候原配去逝，什么时候崔晗成为了将军夫人。

这些东西被详细列出，时间也条条框框列个清楚。

谢醒辰在怀疑，却似乎又容不得他怀疑。

但是与其怀疑自己同母亲的关系，当前更重要的另一个问题，是这些信，都是谁寄出来的呢？一定是一个当初在西吴的人，认识崔晗或者谢康。这是个贵族出生的人，而且在敏汤之恨中侥幸活了下来。要么这个人没有离开西吴，要么这个人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夜秦，却还是能活下来。

而且还回到了西吴，最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到底是谁呢？

谢醒辰陷入了深深的思量中。

——

夜秦自前些年迁都以来，大兴土木，修建出一座坚若金汤之池的伽楼罗城。

这座城由巨大的外城环绕包裹，内城则是王族所在的地方。当年的夜秦城外圈由塔帐构成，而内部则是石楼供王室休息，甚至混乱到了大君和臣下在同一栋里面。而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寒江流不再是夜秦一国之君，他坐拥一整个西域的疆土，是真正的西域霸主。这个时候，再发生这种事情，只会让人们嘲笑夜秦王室的混乱。

在叶勒的主持下，他们顺利的建起了一座属于王族的内城。

世界上无数诗人走过这座巨大的堡垒内城，因为赞美而脱口而出的诗词和歌谣让这座迦楼罗城更加闻名。他们说因为这是夜秦的国君起居之处，他们用金色铺满了视线所及之处，用银子熔铸出无数的植物，每一颗树上，都挂满了数不清的各色宝石。他们说这里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地方，也是最繁华的地方，他们可以轻松采购到巨大的西域版图上任何地方的货物，而不需要再冒着生命危险去行商。

有人传说，夜秦大君的母族便是天生的行商，所以他一手操办了最隆重的集市，让各族能够更自由的在这里贸易往来。

但是只有一种东西，在这里严禁买卖。

他们说，是鲜柔的香料，它能让人梦到平生最思最痛之时，然后死在梦里。

——

“巫医怎么说？”

叶勒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寒江流面无表情的将身边的一摞军报挪到跟前然后打开用朱笔批奏。他们之前就已经决定，在兼并西域各国之后都用西域语作为正式用语，而在迦楼罗城内允许使用夜秦语作为正式语言。夜秦的臣子和西域其他国家的臣子交替混杂，写起来的军报简直是一团废物。寒江流却还要在一堆废料里面勉强找到人能看的。

他一边用力，改着，一边敷衍道：“巫医都说了没有事，你还要我立刻返回王城。”

叶勒掀袍脸上顶着无可奈何掠到寒江流跟前坐下，抱怨道：“当年你只是让我来做一个军师，而不是你的管家。”

他越说越气愤，“你自己也清楚，你当年吃了太多的鲜柔香料，这东西是要死人的。你不放在心上，还动不动往西吴跑。你若是出什么事情，夜秦要谁来管？你不肯再纳妃，上来就只会给我找阿勒叶做理由——”

“阿勒叶上个月是不是生了个儿子？”寒江流打断正在喋喋不休的叶勒。

话题跳的太快，叶勒没反应过来，而后想了一会才开口道：“好像是这么回事，我之前听谁说过，她嫁了那个谁来着？”

“可什，大月氏的一个将军，她从前小时候的玩伴。”

“对，就是嫁给这个人了嘛，虽然她做过你的大妃，但是我记得你对她不上心阿。她上个月因为生孩子，可什还特地找了人到军营里告假。后来便说他们家是喜添贵子，啊哈，若是她在夜秦生一个儿子，想必是哭都来不及了.......”

寒江流眉头皱起，“你有事说事，别整天说话东家长西家短，显得老气，难怪现在没有西域的女人愿意看上你。”

寒江流这话纯粹是睁眼说瞎话，当年叶勒能被庄宛挑中成为命星的继承人，一方面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像是一尊神像边上的小童，看起来便顺眼。后来他到了夜秦，一开始的确因为过于柔和的西吴长相而不受西吴女子的欢迎，但是后来随着叶勒跟随寒江流征伐杀场，整个人便脱下来一层皮，至少显而易见的脱胎换骨了。

今年的赫兰节上，叶勒接到的花比寒江流多了几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但是的确，人人都害怕大君嗜血且克妻的名头，虽然阿勒叶嫁给了别人，那也是在她近乎毁容的代价下。而且寒江流看起来便冰冷，不像叶勒冲人总是三分笑意，他是人精，同周边的人都是要好好相处，轻易不会得罪人的。

叶勒嗤笑，而后道：“大君是嫉妒我收不过来花了。”

寒江流不咸不淡道：“这又有什么好嫉妒的？我看吴素很配你，不如许给你算了。”